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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善玉:从“璇子”到“最年轻”院长

信息来源:劳动报日期:2015年03月29日

在戏里,她是《红灯记》里勇敢可爱的小铁梅,是《董梅卿》里任性洒脱的官宦千金,是《石榴裙下》中温柔善良的自尊女性,是《雷雨》里病态压抑的悲剧人物繁漪……声音柔美、身材娇小的她,用沪剧将一个个形象鲜明、人物饱满的角色带到观众面前。

在生活中,她是国家一级演员,是全国文联委员、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上海剧协副主席,上海戏曲艺术中心艺委会副主任。担任全国第十一届、第十二届政协委员的她,2002年竞聘上任成为上海市级文艺院团中最年轻的院长。2006年,在各界领导的关心和她的努力下,沪剧作为上海市唯一的戏剧项目,经过专家和有关部门审定,已被列入国务院公布的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今年“三八节”,她以“沪上百灵”的“名号”荣获了第五届上海市五一巾帼奖个人标兵称号,演绎了薪尽火传的最高境界。

40年来,茅善玉出演的剧目、得过的奖数不胜数,而光环背后的她始终努力走在“海派文化”的“最前线”。作为上海沪剧院的院长,她强化管理,狠抓艺术质量,重视培养新人;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沪剧的代表性传承人,她不断推陈出新,努力保持沪剧的传承与发展;作为地地道道的上海人,她在推广沪剧文化的同时竭力发扬沪语的魅力。

初识,从不懂到爱上沪剧

1974年,还是“文化大革命”的时代,京剧“一枝独秀”。但对于戏曲,却渐出低谷走向了一个新的时代。茅善玉便在那年,走进了上海沪剧团的学馆,而这一走,至今就已走了40年。

“那年,越剧、沪剧、歌剧、评弹等都开始招生了。当时到我们学校来招生的正好是沪剧团的老师,我以为就是唱歌跳舞,就去报名了。那时根本不懂什么是沪剧。”茅善玉笑着回忆,“我还记得当时唱的是《我爱北京天安门》。以前也不会别的歌,就会唱这个,然后老师一听,觉得这小孩声音不错啊,唱歌也字正腔圆,后来我就这样一次考进去学沪剧了。学了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用上海话来唱的地方戏曲就叫‘沪剧’。”

懵懵懂懂学了几年,茅善玉从完全不懂到了解、再到喜欢上沪剧。但她真正爱上,却是源自于一次老艺术家们的演出。据茅善玉回忆,上世纪70年代后期,“文革”结束后,原先已经“靠边站”的一群老艺术家们都“解放”了,于是开始重新登台演出。“那次我看的是丁是娥老师的演出,她唱了《鸡毛飞上天》里面的一段,叫《从前有个小姑娘》,看完以后我彻底迷上了沪剧。”

或许是几年的学习早已在心底埋下了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深深印记,或许是丁是娥老师精湛的表演震撼了正在学习想尽快学成出师的心情,又或许是一波又一波连续不断的掌声冲击了蠢蠢欲动的心,从那天起,茅善玉忽然觉得,原来沪剧那么好听!原来做演员那么过瘾!然后慢慢地开始真正走进沪剧,爱上沪剧,直到现在。

出师,初出茅庐到唱响维也纳

1981年,刚从上海沪剧院学馆毕业的茅善玉以《一个明星的遭遇》脱颖而出,不仅获得了人生中第一个奖——优秀青年演员奖,同时也在沪剧舞台上崭露头角,成为当时戏曲舞台上冉冉升起的一颗耀眼新星。而后,茅善玉主演的根据《一个明星的遭遇》所改编的沪剧电视剧《璇子》更是风靡沪上,蜚声海内外。

茅善玉的表演清新自然,唱腔圆润甜美,情深味浓,在师承“丁派”的基础上,广采博取形成了独特的“茅派”艺术。

1983年,茅善玉主演的反映当代青年生活、爱情和理想的又一台好戏《姊妹俩》打响。这个戏里,茅善玉用她纯真的表演成功地塑造了辛蓉这个社会主义新人的形象。第二年,这个优秀现代剧应邀赴京参加建国35周年庆典,誉满京华。茅善玉及剧中其他主要演员站在载歌载舞的彩车上驶过天安门广场,接受邓小平和其他中央领导人的检阅。

而后,茅善玉的表演连续跨越新的台阶,成绩和荣誉使人目不暇接。沪剧也开始不断刷新着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受欢迎程度。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琢。这是茅善玉在舞台上给人的最深印象。2006年春节前夕,在令世界上无数音乐爱好者神往的维也纳“金色大厅”,茅善玉身穿一袭清新优雅的旗袍,将沪剧《罗汉钱》中的“紫竹调”献给了全世界的音乐爱好者们。

茅善玉解释说,紫竹调原是江南小调,流传至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了。它原本就是个小调,后来沪剧《罗汉钱》中运用了之后让这个小调有了更大的影响力和号召力,随后就逐渐成了沪剧的曲调了。“它传唱广,影响大,而且节奏明快,旋律欢快流畅、起伏爽朗,富有浓郁的江南特色。我在很多重要场合都会选唱这个曲目。”

20064月,茅善玉与其他沪剧演员及作曲家在《东方讲坛·经典沪剧音乐艺术系列赏析》讲座上一起提议,希望优美动听的“紫竹调”成为上海城市标志曲。一位名叫潘妙根的花甲老人上台呼应,宣读了一份倡议书,许多听众当场签名,共同推荐。“紫竹调既有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又有海派文化的奔放而不失内敛、含蓄,并且歌唱性强,民间流传广。它具有代表性,所以用它来代表上海的文化再合适不过。”茅善玉说道。

责任,院长演员都要当好

2002年初,四十岁的茅善玉挑起了沪剧院院长重担。这个当时上海国有文艺院团中最年轻的法人代表,在走马上任之际曾说,她既要当好院长,又要当好演员。

茅善玉上任的时候,刚好是沪剧发展的低谷,冲击很大。当时人很少,学生也招不到,上任后只好马上想法子招生。“传统艺术是人的艺术,所以人才是第一位的。没有人就谈不上发展。”她欣慰地说:“后来政府重视了,这个问题就慢慢解决了。当时招收的小朋友现在已经能接班了。”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沪剧院各项工作取得的成绩引人注目,人们还欣喜地看到,茅善玉几乎每年都排一部新戏,《石榴裙下》、《大红喜事》、《生死对话》、《红灯记》、《露香女》、《雷雨》、《敦煌女儿》……她在沪剧表演艺术中不断开拓新的领域,进行新的创造。

“这些年,沪剧一直在往前走。或者说,从有沪剧开始,她就没有停下过发展的脚步。”茅善玉解释,“比如现在沪剧的舞台样式跟过去已经不能比了。现在更讲究美,讲究诗意,而以前就比较‘实’,所以沪剧能适合现代人的‘胃口’”。

茅善玉介绍说,除了呈现方式不同,沪剧的表现手段也越来越丰富。如今不是光唱好听的曲就行,表演手段要更丰富,对演员形体的艺术要求也更高了。所以看现代沪剧并不会觉得很土或者节奏很慢,因为沪剧的节奏感一直在向社会的节奏感靠拢,呈现方式也更现代、更时尚。

传承,不能缺失的海派文化

“上海声音”代代传

今年214日晚,茅善玉在逸夫舞台演出了她的最后一场《董梅卿》,并表示从此“封箱”,不再演出这部十多年前由她演红的作品,而把它交给自己的学生吉燕萍。谢幕时茅善玉的学生吉燕萍上台向老师献花。第二天晚上,吉燕萍则在同一个舞台上演出一场《董梅卿》,以示传承。

对于这场元宵节的“交班”,许多沪剧爱好者及茅善玉的“粉丝们”都表示很惋惜,而茅善玉却表示,虽然她对这个演了十多年的戏很有感情,但她觉得自己已不适合再出演剧中十八九岁的少女。而更重要的是,她信任自己的学生,完全可以将这部戏“拿下”。诚如她所说:“我们沪剧人要着眼于未来,肩负起自己的使命”,即不断培养传承沪剧的新鲜血液,把年轻人带到“起跑线”上。

2006年,上海沪剧院特意委托上海戏剧学院附属戏曲学校招收一届沪剧表演班。2011年他们毕业后,学员整体进入上海沪剧院,组建了最年轻的青年演员团。茅善玉认为,他们经过几年的摸爬滚打,已经在观众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而此时,必须给他们演出的机会、出名的机会。在她看来,他们是沪剧院的未来,因此,是时候把沪剧的火炬交到他们手中了。

沪剧沪语“一起抓”

如今,上海沪剧院在上海已经设有几个基本的培训点和培训班。这几个培训点是上海沪剧院招生的主要来源。而另一部分,则是喜欢沪剧、对沪剧感兴趣的,若是外形、声音等条件都没有问题,都可以培养。

茅善玉表示,由于沪剧跟上海老百姓的生活很贴近,旋律曲调又朗朗上口,因此,沪剧在上海的发展还是“很给力”。大家还是都觉得沪剧是当地的特色,如果没有了,就是上海文化的缺失。“现在来学习沪剧的,不仅有上海人,也有其他城市的小孩。而且小孩子学起来快,语言接受能力也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基本上他们会唱沪剧了也就会讲上海话了。”

“沪剧就是刚中带柔,柔中带刚。”茅善玉认为,沪剧的“个性”其实与上海人的个性一样,“所以我们应该大力彰显上海的优势和特色。尤其现在很多上海人说不来上海话,是很严重的一个问题。”

好在如今,市政府和市民对上海话的流失已经开始关注。而上海沪剧院除了舞台上不断地推陈出新、表演演出,还要努力对上海话的保护做贡献。茅善玉告诉笔者,他们计划筹备一个“沪语训练营”,让外来的、想要融入上海这座城市的、对上海话感兴趣的人有一个正规的地方可以学习。“上海话是这座城市的母语,也是城市的记忆。而通过沪剧院来做这件事也是有优势的,是可信的。

责任编辑:沈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