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革命时期，民盟与闻国是主要凭借言论和出版，因此历来重视办报办刊。在民盟发祥地重庆，就有《宪政》《民宪》《民主星期刊》《民主报》等大家熟知的报刊，此外，曾两度出现在重庆的《反攻》杂志，也与民盟关系密切。

抗日战争时期的半月刊《反攻》

《反攻》半月刊是东北救亡总会创办的机关刊物，于1938年2月1日在武汉创刊，至1945年9月18日终刊，历时近八年，共出版了17卷94期。

关于刊物的得名，据《反攻》发刊词记：“为了促进全面的反攻，为了配合东北和国内的联合反攻，最后，为了号召东北人担负起来‘开路先锋’的使命。”为了让《反攻》“在这狂风暴雨的大时代中，能起一个‘号兵’的作用”，《反攻》的编者提出“《反攻》是必须有计划地，成为十万流亡者所需要的刊物，成为教育和组织东北流亡同胞的一个刊物”。由此进一步提出《反攻》“要建立起来它的东北流亡同胞为中心的发行网和各地东北同乡的通信网。《反攻》的任务，第一，是要把东北的民族革命战争的经验报告给内地的抗战大众；第二，是要教育东北流亡同胞，组织东北流亡同胞”。在“《反攻》两周年纪念专辑”中，主编于毅夫撰文指出：《反攻》是“从前的东北知识，东北之光，东北生活，黑流几个刊物的继续”，要把《反攻》“看作东北人的旗帜，一切不愿作亡国奴的人们的旗帜，这个旗帜是战斗的！”副主编关梦觉也曾撰文表示要把《反攻》“变成一个敌后战地的号角，变成一个团结抗战与进步的象征”。

从刊物的实际影响来看，诚如其名，《反攻》高举抗战到底、收复东北的大旗，对流亡关内的东北民众的抗日救亡民主运动产生了重要影响，推动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发展。

《反攻》在武汉的九个月共出版了3卷18期。1938年10月,《反攻》随同东北救亡总会总部撤至重庆。初期，会址设在两路口重庆村17号阎宝航家，1939年春迁至领事巷14号。在重庆的第一年，《反攻》出版发行均较为顺利，鼎盛时期的编委会成员多达61人，几乎包括所有流亡关内的东北籍知名作家、学者和部分社会名流。1939年4月5日，东北救亡总会宣传部主持召开《反攻》编辑会议，决定把编委会分为政论、欧美苏联、战地游击区、东北问题、日本问题、文艺六个组，版面栏目也相应调整。

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随着国民党推行“消极抗日、积极反共”政策，作为中共外围组织的东北救亡总会也备受打击,《反攻》的出版发行日渐艰难。1941年2月8日,《反攻》出完10卷1期后，被迫临时停刊，直到8月30日才得以复刊。1942年4月，蒋介石发布手谕，以“集中东北抗日力量，组成一个总的抗日工作团体”为由，将东北救亡总会等救亡组织撤销，于1942年5月31日成立了由国民党“中央俱乐部”控制的“东北四省抗敌后援会”。东北救亡总会被取缔后，在中共的支持下，王卓然、王化一等与高崇民一道，继续编辑出版《反攻》。

高崇民1941年8月接手《反攻》之后，因领事巷14号遭敌机轰炸，便将编辑部搬到了江北猫儿石李家坪37号自己的住所里。东北救亡总会被取缔后，这里就挂起了由郭沫若题写的“反攻杂志社”的牌子。在国民党顽固派的高压下,《反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从1941年4月的11卷4期到1945年8月的17卷5期，四年多的时间仅出版了31期。1944年秋，高崇民、阎宝航、陈先舟等在中共中央南方局的指示下，以反攻杂志社为阵地秘密成立东北民主政治协会,为迎接抗战胜利、建设新东北作准备。1945年9月18日，《反攻》出版最后一期“胜利号”后停刊。

东北救亡总会坚持团结抗战，与民盟道同路合，《反攻》半月刊也与民盟关系紧密。《反攻》创办时，其刊头为沈钧儒所题；生活书店是该刊的重要销售渠道；《反攻》骨干成员后来加入民盟组织的不在少数，其中包括社长王卓然、总编于毅夫以及发起人关梦觉等，反攻杂志社也因此成为民盟组织的重要活动地之一。高崇民搬到李家坪以后，张申府、刘清扬夫妇也曾搬来住在高崇民的楼下，共同从事民主运动。张申府、刘清扬、黄炎培、邓初民、章伯钧等都曾为《反攻》撰写过文章。1943年，高崇民通过黄炎培得知中国民主政团同盟的政治主张后，以东北救亡总会的名义加入。次年11月，高崇民和沈钧儒又介绍阎宝航、陈先舟等加入民盟，并在重庆正式成立东北的第一个民盟小组，该小组成员后来也成为东北民主政治协会的核心。抗战胜利后，高崇民等人先后回到东北，筹建民盟东北总支及地方组织，这些组织的很多骨干同时也是民盟东北小组成员。

解放战争时期的地下刊物《反攻》

“根据私人通信消息，重庆市支部曾翻印三中全会宣言和发行地下刊物《反攻》一种”，这是1949年12月17日民盟一届四中全会通过的组织工作委员会报告关于地下时期各地盟务概况的内容中提到的一则信息。

关于重庆秘密发行的《反攻》，还有两处记载：一是据范朴斋日记，1948年3月6日，暂住重庆北碚的范朴斋收到宋星池交来《反攻》杂志一本，里面转载了中共于1947年9月13日通过的《中国土地法大纲》；二是据1948年3月12日由章培毅起草的、农工党重庆市党部报送农工党中央党部的工作情况报告，当时在重庆发行的地下刊物，除农工党所办的《突击》外，还有共产党员所办的《挺进》以及民盟盟员所办的《反攻》。

范朴斋时为民盟中执委，他早年在甘肃平凉任职时，与张学良有过交往；宋星池时为中共地下党员，曾是张学良的幕僚、东北救亡组织的骨干成员；章培毅时为农工党重庆市党部执委、民盟重庆市支部执委，1949年在重庆“一一·二七”大屠杀中殉难。

《反攻》是地下刊物，发行数量少，范围也有限，当时知晓的人不多，后来也少有留存，因此其与民盟的关系很有追根溯源的必要。

1947年2月28日夜，驻重庆的中共四川省委和新华日报社突遭查封，导致重庆的一些地下组织与上级组织失去了联系。4月，负责《彷徨》杂志通联工作的陈然将中共地下组织从香港寄来的《群众》周刊及《新华社电讯稿》里面的一些内容编成油印小报，在地下党员和进步群众中发行。后来，中共重庆市委将小报命名为《挺进报》，并作为市委机关报。与此同时，中共领导青年工作小组负责人赵隆侃也在筹划建立宣传阵地。《挺进报》出版后，他们觉得还需要办一个以刊登评论为主的、容量更大的地下刊物，与之相互呼应和补充。10月17日，经过赵隆侃等人的努力，《反攻》正式出刊。

《反攻》创刊号共印制300本，32开本，共20页，约22000字，文章14篇，另有补白性的简讯数则。《反攻》创刊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宣告解放战争转入全国规模的反攻之后仅七天，刊物的名称反映了当时特定的形势。发刊词中说，“全国革命与反革命的总决战已经全面的展开”，“这次战斗的胜利，将带来一个民主的联合政府的新中国，一个和平、民主、统一、富强、幸福的新中国”，“这个小小刊物”的宗旨是“在总反攻总胜利的革命浪潮中作一只海燕”，“作一个哨兵、一个服务员”。

《反攻》创刊后，内部分工逐渐完善，设立编辑和印刷两个小组。编辑组有赵隆侃、罗承勋、苏辛涛等，印刷组有李累、苏仲扶、陈明德等。每期刊物出版前，都要召开编辑组会议，总结上一期的经验教训，确定下一期的选题计划。《反攻》发表的文章主要是论文，作者主要是廖意林及编辑组成员，也约过文履平等人撰稿。文章内容除了讲解国内外、特别是国民党统治区的斗争形势外，还鼓励大家加强团结，广泛深入开展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运动和抗丁、抗粮、抗税斗争，以配合解放军的大反攻。

1947年12月，中共重庆市委决定将《反攻》作为机关刊物，还召开了总结会，对人员分工作了调整，由廖意林和苏辛涛专门领导《反攻》工作。此后，刊物的质量有所提高，发行量逐渐增长。其中有两期分别转载过毛泽东主席的文章《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和《中国土地法大纲》，因需要的读者很多，还重印过。

1948年2月，陈明德被捕，中共重庆市委决定将反攻杂志社人员转移，把工作交给《挺进报》特支。3月，廖意林和苏辛涛调到上海工作，《反攻》停刊。4月，中共地下组织遭到更严重的破坏，陈然、成善谋等先后被捕。在极其恶劣的环境里，《挺进报》几度停刊，几度恢复，一直坚持到1949年8月重庆解放前夕。

很显然，前文关于民盟重庆市支部“发行地下刊物《反攻》”以及“民盟盟员所办之《反攻》”的说法并不准确，但也并非完全失据。从参与《反攻》出版发行工作的人员来看，有的公开身份是民盟盟员。比如陈然既是中共地下党员又是民盟盟员，是《挺进报》的发起人之一、《挺进报》特支组织委员和代理书记，党组织也曾交给他印刷《反攻》的任务。又如成善谋，同时有中共党员和民盟盟员两个身份，《挺进报》及《反攻》转载的部分新华社消息是从他所负责的秘密电台获得的。同在重庆解放前夕殉难的程谦谋、蔡梦慰等盟员，也参与过《反攻》编辑发行工作。此外，不少《反攻》的领导和骨干成员来自育才学校、社会大学、民建中学等。比如，领导《反攻》工作的廖意林是育才学校党支部书记，公开的身份是学校社会组主任；编辑组的赵隆侃、苏辛涛都担任过育才学校社会组的教员，苏还是中共地下组织联系社会大学和西南学院的负责人；李累、苏仲扶、陈明德等印刷组人员都是民建中学教员，后来还吸收民建中学的罗广斌等参加相关工作。育才学校为陶行知先生于1939年7月在重庆合川草街创办；社会大学于1946年1月创办于重庆市中区管家巷28号，陶行知为校长，李公朴为副校长兼教务长，后邓初民和史良接任；而在西南学院任教的盟员，也有吴藻溪、马哲民、潘大逵、郭则沉等。又据重庆民盟史料，1946年4月支部改选后，全市有盟员600多名，主要活动地包括特园、育才学校、民建中学、社会大学等地。

《反攻》发行于国共和谈彻底破裂、中共组织在重庆的活动完全转入地下、民盟也在国民党当局的迫害下逐步转入地下斗争的特殊时期，参与编辑发行的人员还有哪些是盟员已无法详辨。中共党员以民盟盟员的身份公开开展活动的情况在当时比较普遍。从已知的盟员以及《反攻》其他人员公开活动地等资料来看，《反攻》被视为民盟所办或者盟员所办的刊物也十分自然，而这正是党盟合作、共克时艰的真实写照。

（作者单位：民盟重庆市委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