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杂志社研究部研究主管陈永伟
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让中国经济遭受了巨大挫折,也让广大中小企业陷入困境。先是出于控制疫情蔓延的需要,开工时间一拖再拖;好不容易重新开工,消费却没有出现预期的报复性反弹,而与此同时,外贸却遭遇了断崖式下
在这一系列打击之下,中国的中小企业经营者们究竟应该怎么办呢?我想,他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生存还是死亡”的问题。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对于很多企业来讲,今日的困境与其说是疫情造成的,不如说是此前积累的问题的总爆发。对于这种情况,在疫情的冲击之下,让企业寿终正寝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毕竟企业说到底只是一个名号,只要人在、资源在,疫情过后一切都可以再来。明知企业本身有问题而一味坚持,只能感动自己,并不能解决问题。
如果经营者经过自省,认定企业的基本面没有问题,继续坚持下去是有意义的,那么就必须采取积极的措施自救。在我看来,这样的企业最重要的是要做好三件事:一是守住现金流,二是稳住人心,三是找到生意。
守住现金流
对于大多数中小企业来说,现在最难的事就是钱。一边是业务骤减,没有钱进来;一边是工资、租金等开支要付出去。怎么才能在这种情况下避免因现金流断裂而突然倒闭呢?说到底,办法也无非是“开源节流”四个字。
怎么开源呢?如下几个途径是值得考虑的:
一是找政府要钱。为了对冲疫情对经济产生的负面影响,很多地方政府出台了救助方案,针对企业提供了很多优惠政策。如果企业有现金流困难,应该第一时间考虑自身是否符合政府的扶持条件;如果不符合,应该怎样努力让自己符合。一般来说,由政府提供的扶持资金的使用成本是较低的,如果能够争取到,企业就不应该放过。
二是用闲置资源换钱。疫情期间,很多企业的生产经营不能满负荷运行,不少资源因而闲置。这些资源如能被盘活,就可以带来可观的收入,从而缓解资金压力。例如,在“非典”期间,携程的订单量大幅下滑,其呼叫中心也因而闲置。面对这种情况,携程干脆把呼叫中心出租给招商银行,供其用于呼叫发卡,这样一来,原本闲置的呼叫中心就为企业带来了一笔不小的收入。很多企业都可以参考这种做法。
三是用“未来的钱”变现。很多企业其实并不是没钱,而是缺少可供周转的现金。有些企业可能有很多应收账款待收,或者在未来有比较可观的收益,但短期内不能有效地变成现金。针对这样的情况,企业家应该积极设法把这些“未来的钱”变现。例如,可以考虑以应收账款作为抵押,向银行或金融机构申请贷款,或者以未来现金流为依据寻找投资人。通过这些方法,企业账上的“死钱”就可以变成现实可用的“活钱”。
怎么节流呢?最主要的是做到两个“不要闲着”:
一是不要让资源闲着。资源闲置不用就是浪费,资金困难时,企业应当尽可能避免这种浪费。把可以卖的闲置资源卖出去,把可以租的闲置资源租出去,总之,不能把这些东西放在手里。
二是不要让员工闲着。现在很多企业虽然已经复工,但并没有满负荷运转,不少员工很长时间内都在闲着。与其这样,企业不如设法和员工协商,在减少工作时间的同时,适当减少给员工发放的工资。例如,在“非典”期间,携程就曾让管理人员每天只上半天班,拿60%的工资。考虑到改动员工工作时间的工资可能有政策和法律障碍,企业可以安排员工进行调休,做一天、休一天,这样也可以把工资支出省下来。
稳住人心
持续的疫情可能会给企业员工的心理带来负面影响。一些员工可能会因疫情信息而焦虑,并因害怕被感染而拒绝上班;另一些员工则可能会对疫情中企业业绩的下滑感到绝望,因而情绪低落。如果任由这样的负面情绪在员工当中蔓延,就会产生很多不利的后果——轻则影响生产、损害效率,重则导致辞职潮和工资挤兑,使企业无法继续经营。面对这样的情况,企业经营者必须及时对员工进行心理干预,通过各种方法稳定军心。
在这个过程中,企业家们要做的就是和员工讲道理,让他们在疫情面前看到希望、看到光明。在危机中,人经常会显得不理性,容易过高估计困难的程度和持续时间,低估未来可能的回报。针对这一情况,企业家们应当和员工讲明白企业的长期竞争优势,让他们坚定信心,看到自己在危机期间的坚守和付出是有价值的。此外,企业家们还应该开诚布公地和员工说明本企业究竟进行了哪些自救行为、已经取得了哪些成果、还有哪些问题有待解决。只有如此,才能将企业员工的心凝聚在一起,齐心协力、共克时艰,而不是消极逃避,甚至捣蛋添乱。
当然,光靠讲大道理或者精神鼓励肯定是不够的。要彻底稳定军心,除了这些“虚招”外,企业家还必须给员工以实实在在的激励。如果在平时,用现金对员工进行激励是最为有效、最为直接的方法。但在疫情期间,企业的现金流本身就很困难,如果沿用现金激励的方法,很可能加剧资金压力。考虑到这点,企业对员工的激励应当尽可能采用非现金的形式发放,如股权、期权等都是可供选择的方案。
找到生意
解决了钱和人的问题后,企业还需要找到生意。如果没有生意,那么找来的钱和人只会凭空产生成本,不会产生收益。但是,受疫情影响,整个市场已经紊乱,企业从哪里才能找到商机、找到生意呢?在我看来,如下四个渠道是需要重视的。
一是从政府的政策里找。在严峻的抗疫形势下,口罩、防护服、消毒用品等物资一度大量短缺。为了缓解这些物资的短缺,各地政府出台了各种政策鼓励企业尽快加入物资的生产和供应中来。很多地方政府不仅对物资生产企业提供了大量的资金奖励、物流支持,还特事特办,为有能力生产但经营范围不包括相应物资的企业开通了增加经营范围的绿色通道。显然,如果企业可以顺应政策需要,生产相应的物资,就可以获得一大笔不错的生意。
二是从潜在的客户里找。突如其来的疫情将人们困在家中,导致餐饮、零售、电影、教育培训等行业的业务量骤减。然而,人们的消费虽然被抑制了,但需求却没有消失,在家中的人依然想吃、想玩、想健身、想找乐子。谁能针对人们的这些需要开发出相应的产品和服务,谁就能赢得巨大的市场。针对用户的“宅”需求,很多企业都将原有的业务“云”化,原来做堂食的餐饮店纷纷做起了外卖,原来做线下培训的教育机构也做起了在线教育。
比较有意思的一个案例是健身房的“云”化。受疫情影响,一些健身房不得不将面授的私教课改成在线的直播课,教练通过直播平台向学员传授锻炼技巧、纠正错误动作。本来,这只是健身房应对危机的权宜之计,没想到一经推出却大受欢迎。由于直播课的受众要远多于线下面授,因此一些健身房在将面授改成直播后,收入反而比之前提升了。
三是从找商机的人那里找。营销学上有一个著名的故事:在美国“淘金热”期间,很多人跑去西部淘金,导致对淘金工具和生活用品的需求大幅上升。结果,那些卖铁锹、牛仔裤、矿泉水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收入甚至超过了淘金者。在经济学上,这种由淘金所导致的对工具和生活用品的需求被称为“引致需求”。很多时候,企业将目光集中在那些显而易见的需求上,却忽视了这些“引致需求”,如果可以满足这类需求,企业依然可以获得丰厚的收入。
疫情之下,很多企业都在找客户、找商机,这种行为让生意的匹配和撮合成为一门有利可图的生意。现在,已经有一些企业瞄准了这个市场,做起了帮人找生意的生意。
四是通过分解、重组原有的业务来创造商机。受疫情影响,很多企业的原有业务都出现了大幅下滑。以制造企业为例,一方面,很多订单被取消;另一方面,由于原料缺乏,很多常规的业务也无法开展。在这种情况下,针对原有业务进行调整,通过化整为零、重组替换来产生新的业务就十分重要。
例如,我有一位朋友在浙江经营一家生产发动机的小工厂,其中发动机的一个关键零件需要从江苏购买。由于疫情影响,这个关键零件无法及时运到,因而发动机整机的生产被迫停止。面对这种情况,这位朋友干脆暂时放弃了发动机整机生产,转而生产配件,专供当地的其他发动机企业。由于物流不畅,当地不少企业正苦于买不到类似配件,因此其供应配件的消息一宣布,就收到了很多订单。
总之,疫情之下的中小企业要想生存下去,更应头脑清醒,抓住一切机会扩展自身有利因素,积极应对疫情带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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