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3月19日,中国民主同盟迎来了80周岁生日,而我的人生也经历了近一个世纪的旅程。自青年时代初识民盟,我就与她结下了不解之缘,一路走来,这是我真正无悔的选择!

初识民盟

1929年的春天,我出生在江西省南昌县安仁村,那是千里赣江以西的一个小小村落。1938年,在舅舅的支持下,我到南昌县进入了新式学堂,但当时正值抗日战争的艰难时期,日本侵略者的铁蹄在中华大地上肆意践踏,家园变得满目疮痍,曾经兴旺的章氏大家族也走向了衰败。中学毕业后,在周兰清校长的帮助下,我考入当时的江西省高级护理学校,在这里我第一次听说了南丁格尔,也找到了我人生的方向,这是我梦想起航的地方。

1948年的秋天,我完成了四年半工半读的生活,毕业的第二天就在家人的安排下嫁给了我远房的表哥。不同于传统封建婚姻,我的爱人尊重和支持我成为护士的理想。当时国内时局复杂,解放大军挥师南下,上海、南京及湖北、江西等地先后解放。我的三哥是国民党政府的官员,在社会上传言四起、人心惶惶的时候决定将章氏家族所有成年子女全部带去香港。临行前,我在卧室的床头看到了那本丈夫最爱的《闻一多全集》,便把书放进了自己的挎包,就在这个时候,国民党稽查队到各家各户检查所有要带走的行李物品,我放进挎包里的《闻一多全集》成了罪状,我被当成共产党人关进了监狱。其实,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闻一多是何许人,但是命运却让我和中国民主同盟早期的杰出领导人闻一多产生了交集,为我后来加入民盟埋下了种子。

出狱后,我辗转抵达香港,在那段日子里和丈夫一起阅读闻一多的诗集,了解到闻一多先生的思想。他爱憎分明,苦苦追求真理,为正义奋斗不已。抗日战争中,他随清华大学迁至云南,在西南联大任教,加入了中国民主同盟,投身于抗日救亡斗争。抗日战争胜利后,面对国民党反动派的黑暗统治,他毫不畏惧,英勇参加反对蒋介石独裁统治、争取民族解放和民主自由的斗争,从一位沉静的学者变成了激情勃发的民主斗士。他为推翻旧社会、创建新世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在中国民主运动史上写下光辉的一页。闻一多先生的经历鼓舞着我,在逆境里坚持自己的理想,一心渴望回到故土。

光荣入盟

直到1951年我才从香港回到南昌这片我生长的土地。那时江西才解放两年,缺少护士管理人才,我回来后被省卫生厅安排到省附属医院担任普外科代理护士长,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惊天的喜讯。从护士学校毕业的那天起,我就盼望穿上白色护士服,这神圣而庄重的白色,将要为我撑起新的天空。我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从基础护理、治疗到打针、换药、照看病重患者、配合医生查房,事事以身作则,并在工作之余将自己所学到的护理知识、实践经验传授给其他护士。日子如长长的河流,无声无息地向前流淌。在这几年里,我几乎成了工作狂,也陆续得到了患者、同事、领导的肯定,连续多年被评为江西省先进工作者、南昌市劳动模范。我渐渐萌生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想法,但由于历史原因,我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成为入党的障碍,这一度让我有些失落。这时我突然想起了那本《闻一多全集》,闻一多是中国民主同盟早期领导人,民盟是中国共产党最早、最忠诚、最值得信赖的伙伴。中国民主同盟不仅意味着“高知”,更有一腔报国热血。正是这位伟大的先驱引领着我不断成长、不断历练。于是我很快振作起来,申请入盟,1956年我正式加入民盟。

民盟成就了我

民盟组织中,品格正直、专业精深、多才多艺的盟员们仿佛一股清泉、一缕暖阳,荡涤、温暖我的人生;仿佛一块磁石,吸引我探寻民盟“奔走国是,关注民生”的历史,理解它“出主意、想办法,做好事、做实事”的传统。于是,我对民盟的认识慢慢从“远看”变成了“近观”,从“宏观”变成了“微视”,尘封的历史变成了鲜活的形象,抽象的文字幻化成生动的现实。有信仰的人是幸福的,有归属的人是踏实的,民盟是我的信仰和归属,护理事业是我一生的追求。我有责任和义务让自己这一滴水汇入民盟的大江河,壮其波澜,助其奔腾。

时光飞逝、斗转星移,1993年我从南昌市第一医院退休,但我不愿退出护理的舞台,社区服务又开启了我人生的下一篇章。2000年我作出了又一次重大的人生选择:组建江西省红十字志愿护理服务中心,秉承“人道、博爱、奉献”的精神,把健康送进社区,把关爱送给每一位需要帮助的居民。2003年,在从事护理工作整整55个年头后,我终于触摸到了心中的那盏神灯,我被授予国际医学护理界的最高荣誉——南丁格尔奖章。这是我16岁进护士学校就开始有的梦,我竟然不知不觉追寻了这个梦半个多世纪。我已满头白发,一生无悔为盟员,欣慰南昌民盟事业薪火相传,祝福民盟基业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