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义产权论——中国广领域多权能产权制度研究》(下文简称《广义产权论》)是一本用新的思维思考和探讨现代产权制度的书,也是我试图从广义产权角度为中国的改革和发展提供制度支撑的理论探索。
5年前,我在酝酿写作这本书时,曾把现代产权体系中某一领域的产权比喻为“核桃”,把每个“产权”内部中的权利比喻为“桃仁”,于是,在写作大纲中开门见山地写道:在现代产权体系中,究竟有多少产权“核桃”?每个产权“核桃”中,究竟有多少权利“桃仁”?这些产权“核桃”和权利“桃仁”,究竟是用何种产权制度内在相连的?上述产权制度该如何应用于中国的经济实际?这些就是这本书力求探讨的问题。
探讨这个问题,正如书的题记所言,是中国有未来的、有尊严的发展的呼唤,也是我在研究产权理论过程中孜孜以探的学术难点。
我是在1979年初进入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从事经济理论研究的。在老一辈经济学者谷书堂老师的带领和指导下,开始主要从事有关经济体制改革的理论基础——关于商品经济和价值规律理论的研究工作。几年后,按照专业分工,我把研究方向定为从事制度创新特别是微观制度创新(主要是产权理论以及产权课题之余展开的人本经济理论)的研究工作。
在产权理论研究方面,一开始,我是持“狭义产权论”的。所谓狭义,一则,从领域上说,主要集中在企业领域;二则,从权能上说,主要集中在初始的所有权上。这在上世纪80年代我所写的产权研究的论文中有明显表现。
1984年底,我曾与杨海田同志合作撰写了《对微利和亏损企业应全部实行包、租、卖》一文。虽然文中也隐含了“产权改革”的思想,但并未明确使用“产权”概念。此文在《经济学周报》上引起争议和讨论。有趣的是,尽管争论激烈,但彼此心目中的“影子产权”皆是狭义的。
1987年10月,在全国高校社会主义经济理论与实践研讨会上,我尝试使用“产权”概念,提出了《建立企业产权市场和经营权市场的构想》。该文提出,中国的企业改革,应是:“一手抓‘产权革命’,一手抓‘经营权革命’;小型企业卖产权,大中型企业卖经营权;有‘钱’的进产权市场,有‘能’的进经营权市场”。在此构想的基础上,我在1988年先后完成了 “两权姊妹篇”——《产权市场论》和《经营权市场论》,进一步具体阐述了内在的运行机理,但现在看来,这两本书中的“产权”依然是狭义的。
此后,我在产权理论上进一步摸索前进,先后主笔出版的四本产权著作也明显存在着狭义或中义的产权色彩。到了本世纪初,随着实践的进一步展开和认识的深化,我才逐步实现由狭义产权论向广义产权论的过渡。
过渡的标记是我在2003年5月为中共十六届三中全会《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起草工作所提供的有关产权问题的基础性研究报告——《论建立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相适应的现代产权制度》。我在报告中提出:
第一,在产权概念上,不应局限于狭隘的“企业产权制度”,而应超越企业层面,建议提“现代产权制度”;
第二,在产权内涵上,应包括物权、债权、股权、知识产权,以及劳动力产权和管理产权,“从而使要素产权体系完整化”(其中,“劳动力产权和管理产权”有争议,未果);
第三,在产权制度构成中,应包括产权界定、产权配置、产权交易和产权保护4个制度支柱。
该内部报告上报中央有关部门后,中央起草组有关负责同志约见,就产权制度的若干重要问题进行切磋。中共十六届三中全会后,该内部报告在《宏观经济研究》公开发表。
继之,2004年后,我进一步从横向“领域”和纵向“权能”两个方面进行拓展,同时对内核“制度”系统的研究加以完善:
——横向上,进一步由单一企业产权拓展到“广领域”产权,特别是资源环境产权。2006—2008年间,我相继提出了“资源环境产权三论”,即一论——《资源环境产权制度的缺陷对收入分配的影响及其治理研究》,二论——《再论建立环境产权制度》,三论——《资源环境产权制度及其在中国的现实启动点》,系统阐述了笔者的“广领域产权”思想,其中有新意的是“环境产权”概念的提出。
——纵向上,进一步由单边初始所有权拓展到“多权能”权利体系,包括垄断行业特许经营权、农村土地流转权等。其中,2008年,我在《中国垄断性行业深化改革研究》中,针对打破垄断中最难的“自然垄断环节内”的竞争,特别阐述了“特许经营权竞争” 理论,特许经营权交易也是产权交易,特许经营权竞争也是市场竞争,并指出这是“破垄”的关键之所在。
——内核上,继续在由单项制度拓展到“四位一体”的制度方面,进行充实工作。
经过以上探索,一个“广领域、多权能、四制度联动”的广义产权理论初步形成,《广义产权论》这本书即是我对此问题探索的结晶。
最后,我想用5年前构思这本书时写的一则“随感录”来表达我的思想:
产权的真谛——
在于权利损益的区隔。
哪里有经济权利的受益或受损,
哪里就有产权的凝结或纠葛。
在现代社会中,
产权关系是广阔的、长久的,
相应地——
产权理论也应该是广义的、深邃的。
待到人类社会进入“无差别境界”时,
产权关系连同这本“劳什子”
——将一起灰飞烟灭。
而这,
正是我所憧憬、所祈盼的。
(本文是作者为《广义产权论——中国广领域多权能产权制度研究》一书所作的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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