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我将去年和朋友一起创办的鸿芷咖啡馆搬到东二环的地标建筑银河SOHO,目前这里已成为北京环保公益人聚集交流的地方。

今年6月之前都在忙活搬迁的事情,而近三个月又不停地举办各种主题活动,并努力传播,期待尽可能多和尽可能多元的人来参与。

今年和往年的一个重要不同就是,我和“环保”渐行渐远,而这是我刻意追求的效果。

为什么要这样做?主要是因为之前距离“环保”太近,有时候会“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若是能换个位置和角度观察它,相信会有不同的体会与收获。现在看来,位置变了,感受确实不一样。

我关注环保是从大学时期开始的,一晃已经10年了。当时校园里有学生组织的各种主题社团,环保社团是其中之一。我加入了学校的环保社团。上百人的社团一般都会流失一些人,但也有个别人的参与深度会逐渐加大。我属于后者,对这个话题确实感兴趣,也认同它的重要性,有参与的积极性。

后来随着视野逐渐开阔,我得知基本上每个高校至少都有一个环保社团,这是大学生接受环境教育、认识环保重要性的一个窗口。现在甚至连高中都有关注环保的学生团体了,和10年前比有很大的不同。

学生在读书期间能自由组织社团,关注一些社会问题,不至于因为长期身在校园而和社会脱节,是非常有益的。不过现在看来,如果太关注具体的议题,而模糊了这个议题的社会背景,可能会导致“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就像我们拍照过程中的对焦,过早地把焦点聚集在一点,焦点后面的背景就无法清晰呈现了。

因为对环保的兴趣,离开学校后我一直从事和环保相关的工作,环境记者、编辑都做过,还编辑过民间杂志,现在都叫“自媒体”。这些工作其实都在开阔我的视野,让我稍微看清了焦点周边的景色,但这个景色还是很有限的,而且景色的中心仍是“环保”。眼里的世界是以“环保”为中心的,很多时候环保甚至成为判断很多事情的唯一标尺。

2013年,我开始做环保主题咖啡馆,其实还是没有离开心中的那个焦点,但是变化已经非常大了。这里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咖啡馆,举办的主题活动不局限于环保,也时常开展各类公益议题的活动,来来往往的人变得非常多元。这些都超出了我眼里的环保焦点及周边少许景色,多了许多我之前不太认识的东西,它们冲击着我原有的很多固定认识。

2014年的鸿芷咖啡馆在商场里,开门营业,各种客人来来往往,可能很多人进来就是为了一个简简单单的需求,喝咖啡或者吃点东西,对什么主题并不在意。巨大的变化也让我看到了更多非环保的东西。逐渐,在我的视野图景里已经没有确切的焦点,茫茫一片,都很清晰又都不那么清晰,似乎需要重新聚焦。这个焦点还是那个我曾经十分关注的环保吗?或是聚焦到其他事情上呢?最后可能还是要问自己。现在虽然没有答案,似乎也不着急。太钻进一个议题而看不到它所在的社会背景,容易进入一种偏激状态,议题反而会被看得太简单,看不清其真实面目。

中国的环境保护起始于上世纪70年代。民间的环境意识觉醒相对较晚,上世纪90年代开始有人组建环保社团,关注环境问题,传播环保重要性。这些人大体已到中年,有丰富的社会阅历,积累了大量社会资源,虽然谈的、做的是环保,但心中对社会的总体状况是有数的,他们看到的是总体社会背景下的“环保”,而不是管中窥豹,只以环保价值观为“管”来窥视整个社会。反观自己,环境意识启蒙于21世纪初,没有什么社会阅历,便受早期环保人物影响。首先看到的是环境问题的严重性,理性情怀被激发,于是投身其中,干了近10年,然后才发现,有些课还是要补的。环境问题有其严重性,环保很重要,但如何看待和参与环境保护这件事,却不能简单化处理,想在环保的方向上走得越远越深入,越需要整体的社会视野和更丰富的阅历,不补上这一课,环保的路很难走远。这也是年轻一代的环保人士和前辈们不太一样的一点。

对于年轻一代的环保人士,其实看到环保之外的景色只是第一步,能在不同的职业、业务方向上做出探索和实践更有利于锻炼多元视角。

2014年于我,可能正是这样一个节点,此后离环保远一点,离其他事情近一点,换换位置和角度,不再聚焦于环保这一个社会议题,尽量体验社会的丰富性,去感受,去积淀。若干时间后,再停下脚步,思量一下把焦点聚集在哪里,届时可能还是民间的环保工作,也可能已经不是了。但不管怎样,通过鸿芷,我觉得自己已经起步了,去探索、体验更丰富的环保之外的社会。

我常和人说,鸿芷是环保公益之门,外边的人可以走进来,了解环保公益是干什么的、如何参与。现在看来,里边的人也可以借此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