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频袭民怨四起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近日出版的《全球环境竞争力报告（2013）》绿皮书显示，2012年，瑞士、德国、挪威分列全球环境竞争力排名前三甲，中国为第87位。与排名第一的瑞士相比，中国环境竞争力得分有较大差距，仅为48分，且低于全球平均水平。在评价指标体系的各方面，中国的得分与排名均靠后，尤其是生态环境竞争力得分36.1分，排位第124名。

环境问题一直困扰着经济快速发展的中国。近年来，“雾霾”如同一个幽灵，游荡在神州大地。“雾霾”一词在2013年底被中国经济网评选为年度十大经济热词，可以预料2014年其热度将会持续。在刚刚过去的一年里，大规模雾霾和PM2.5爆表的情况从京津冀地区蔓延到江南、华南等地，全国雾霾天数创近52年来之最。据统计，2013年各地网友在淘宝网上花了8.7亿元用于购买口罩、空气净化器、室内跑步机等对抗雾霾的用品，消费行为共计450万次。其中购买口罩的人比2012年多出181%，购买空气净化器的人也多了131%。2012年在购买口罩等防护用品上遥遥领先的北京，2013年已被江苏超越了。

与“雾霾”有关的新式成语、网络段子大量涌现，如“喂人民服雾”、“十面霾伏”，“牵狗不见狗，狗绳提在手，见绳不见手，狗叫我才走”、“世界最遥远的距离，是牵着你的手，却看不见你的脸”、“在十面霾伏中听取咳声一片”等等。这些调侃式的黑色幽默，沉痛表达了网友及大众对雾霾天气的吐槽与无奈。

自“雾霾危机”开始席卷中国以来，从民间到政府采取了各种措施以对抗这一“恶魔”：高速公路临时被封，工地停工，学校停课，公务车私家车限行，重污染工厂关闭停产等等，但是空气污染仍持续恶化，雾霾天数继续超越历史的峰值。鉴于此，动员全民，凝聚共识，打一场守卫健康家园的攻坚克难战已刻不容缓。


雾霾危机下的“四重缺失”


雾霾危害在哪里？雾霾对人的身心都易造成巨大的危害，但究竟有多重，至今也无定论。中华医学会会长陈竺院士和环保部环境规划院总工程师王金南等专家估计，中国每年因室外空气污染导致的早死人数在35万—50万人之间。国际权威杂志《柳叶刀》发表的《全球疾病负担2010年报告》的评估提出，2010年中国因室外PM2.5污染导致120万人早死，并认为PM2.5已成为影响中国公众健康的第四大危险因素。

前不久，北京市健康保健协会发布一份覆盖全国20个城市、68万人的体检调查结果，与3年前相比，北京、上海、广州呼吸系统和心血管系统体检异常率上升明显，主要是由于空气中可吸入颗粒物（即PM2.5）污染导致，43%的城市居民表示曾出现心悸、疲劳、晕眩、呼吸困难等心血管系统异常症状。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中国肺癌死亡率呈迅速上升趋势，已成为中国位居首位的恶性肿瘤死因。钟南山院士认为，雾霾的危害甚至比“非典”更可怕，特别容易诱发人体心脑血管疾病，会阻碍正常的血液循环，并可能会诱发心绞痛、心肌梗塞、心力衰竭等，缩短老年人的寿命。

雾霾源头在哪里？对于雾霾主要、直接的来源渠道，至今众说纷纭。近日，中科院张仁健课题组的一份“汽车尾气对北京雾霾的贡献仅为4%”的调查报告引发争议，相关科研院所随后又表示数字被“严重低估”。“汽车尾气贡献率”究竟是多少？环境保护部检测司副司长朱建平对中科院有关北京雾霾6大贡献源的结论如是回应：“我们也说不清楚雾霾的产生到底有哪些贡献源。”环保部副部长吴晓青则承认，“底数不清、机理不明、技术不足”是制约我国大气污染防治工作的瓶颈之一。

国家机动车污染防治专业委员会副主任颜梓清认为，目前影响北京空气质量最主要的因素是机动车尾气排放，中国环境科学院研究员韩应健也认为机动车尾气排放是大城市的主要污染源。中山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环境气象研究所所长范绍佳则指出：“目前珠三角地区机动车排放对PM2.5的贡献或为30%左右。”复旦大学大气化学研究中心主任庄国顺教授的课题组从2000年开始监测国内大气中颗粒物的含量，发现北京和上海两地的PM2.5主要来自人类活动尤其是工业排放和机动车排放，他强调雾霾中导致能见度降低的4类主要物质中，有3类直接与机动车有关，在同等污染条件下，长三角地区比京津冀地区更易形成雾霾，且“长三角霾”的危害性比“京津冀霾”更严重。

科研人员在哪里？国务院颁布的《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明确要求：加强灰霾、臭氧的形成机理、来源解析、迁移规律和监测预警等研究，为污染治理提供科学支撑。环保部明确要求2014年6月底前，北京、天津、石家庄要给出源解析的初步成果。2014年底前，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要完成源解析的初步工作。

雾霾危机的破除，首先依赖于科研人员对源头的诊断。而今，不少科研人员都在研究“高精尖”科技，却对关乎民生国安的雾霾危机束手无策，所谓的应对之策，无非关窗、戴口罩、闭门在家、车辆限行、工厂停产乃至人工降雨等，也有主张出门带空气罐头甚至建议设计安装家用空气清洁系统，殊不知这种应急性的措施，难收实效且会引发其他问题。

公民责任在哪里？公职人员的引领表率作用，往往是健康社会的关键所在。面对雾霾危机的侵扰，很少有公职人员在日常出行中选择低碳、环保交通方式的报道。

普通民众感受雾霾最多，遭受危害最重，而其对付危机的能力和资源最弱。同时，绝大多数人认为环保是国家层面、地方政府管理的事，在抱怨的同时以观望的心态消极等待。有人甚至在雾霾最严重的时候还在闹市燃放烟花爆竹，在小区公共场所焚烧祭奠物品，至于乡村农民大面积焚烧田间作物的举动更是屡见不鲜，上述行为加剧恶化了局部地区的空气质量。


凝聚共识，破解危机


设置国家安全特别重大攻关课题，确定解题时间表。建议设置国家级层面的特别课题，组成北京、上海、广州3个重点课题组联合攻关，可分别由北京市政府和中国科学院、上海市政府和环境保护部、广州市政府和中国环境科学院牵头，对京津冀、长三角和珠三角地区雾霾源头、形成机理、整治技术等展开研究，并限期公布研究结果。为了建立有利于激发研究的动力机制和确保研究质量的制衡机制，还可以民间环保组织的名义申请国际基金展开研究。

霾源是必须弄清的首要问题，它直接关乎整治方向和技术路径。雾霾组成部分主要是PM10、PM2.5等可吸入的颗粒物。要减少颗粒物，就要改进相关排放技术，包括炼油技术、净化空气技术、降低汽车尾气排放污染物技术和销毁秸秆技术等等，还涉及寻找污染资源的替代物质、加强资源的循环使用等，这些都需要通过科研人员协同攻关。

区域联动，多领域合作，重点治理源头。雾霾污染治理要取得实效，必须推进区域联防联控。据媒体报道，2013年1月14日上午，受到大雾的影响，济南市已经出现重度污染，但国家环保部监控显示的却是轻度污染。一位环保部门官员称，这是由于监测标准不同所致。连标准都不一致，联动治理从何谈起？污染监测的标准是否一致，长效措施能否既注重区域差异也注重统一规划，实施中能否以排除污染为第一要务而减少地区利益方面的纠结，这是问责地方政府的关键。区域联动治污，需要更强有力的行政力量与法规的推动与护航，当务之急是确定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联动治理雾霾的行政机构和联动机制。

社会公众人物率先垂范，绿色出行。2014年1月7日环保部与全国31个省（区、市）签署了《大气污染防治目标责任书》，其中的《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特别强调，地方政府是大气污染防治的责任主体。对工作不力、履职缺位等导致未能有效应对重污染天气，以及干预、伪造监测数据和没有完成年度目标任务的，由监察机关依纪依法追究有关单位和人员的责任。解决雾霾问题的根本措施是调整能源结构和合理规划城市发展，从短期看，控制机动车尾气排放质量和机动车数量增加以减少交通污染，是最可行的办法之一。

社会公众人物如果通过低碳方式出行，可有效带动民众的环保行为，营造良好的绿色健康生活风气和社会环境。各级机构和部门应加快公务车改革并采取特大城市汽车限量等措施，推进交通方式的良性循环。

全民行动，兴建健康生活绿岛。首先，医疗卫生界人士要深入研究雾霾对人体健康造成的危害，定期发布客观真实的研究报告，以促进政府的治理决心和措施，以警醒和提升民众的环保意识及健康行动。

其次，企业界人士要强化社会责任意识，主动淘汰或转化落后产业。对部分产生污染或不执行环境行政处罚决定及整改决定的企业，工商行政部门要加强执法。

再次，教育、宣传界人士要推广绿色生活理念，弘扬“环保正能量”，以美化环境为荣，以破坏环境为耻，营造强大的舆论场，培育良好的社会生活习惯和绿色出行风尚。

最后，社区居民要自觉广泛地行动起来，共同维护绿色家园，阻止毁坏绿地、增设停车场的短视行为，劝阻小区内不文明的燃烧废弃物举动，倡导步行、自行车、公共交通等绿色文明出行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