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我在全国高等院校花鸟画教学研讨会上曾提出当前花鸟画教学与创作存在两大误区:一是制作性与装饰性成为花鸟画创作的主流,作品的主题越来越缺少人文关怀;二是教学中出现陈陈相因、千人一面的现象,作品原创性元素越来越少。反观当下的工笔画,似乎也难逃出这两大窠臼。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很多工笔画家一味专注于作品的技术锤炼,侧重于形式的求新,却忽略了画家内在修为的积淀,因缺乏足够的人文素养,使其画显得苍白无力。虽然技术层面无懈可击,但画中总是缺少很多可堪回味的东西。另一方面,整个社会的审美需求在慢慢发生变化,感官享受多于精神陶冶,故而富于装饰性与制作性的绘画就远比富有内涵的文人画更易被接受。基于内外两种原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工笔画成为一种程式化、模式化的代名词。当然,即便这样,也并不妨碍它们在全国性的大展中脱颖而出,在各级艺术市场中成为新藏家们热捧的对象。

最近我又看到一批工笔画,作者都是活跃在当今画坛的青年才俊。他们多为70后,大多经过正规的科班训练,具有硕士以上学历。题材方面,既有人物,也有花鸟、山水,也有将三种传统画科进行混搭的。正因如此,他们代表了当下年轻一代工笔画家的前景。当然,他们所面临的困境也是当下工笔画所无法规避的一种时代共性。

宋明时代,宫廷画家中不乏工笔画家。从宋代的宋徽宗、李迪到明代的林良、吕纪等人,他们成为那个时代制作性绘画的楷模。但就其画作背后的内容而言,虽然并不像苏轼、倪云林、徐渭、石涛、朱耷、石溪、郑板桥等人的绘画一样意味深长,但也不乏深厚的文化底蕴。而当下的工笔画,技术水准比林良、吕纪们有了大幅提升,有的还吸收了西洋画和日本画中对环境的渲染技巧,将一种朦朦胧胧、若隐若现的意境引入到工笔画中来,成为一种符号化的衬景。但是,很多绘画仅仅止于对物象的刻画与画面的烘托,消减了中国画本身的文化含量。这不能不说是当下工笔画无法回避的软肋。

当下很多工笔画作品,虽然水准参差,但就总体而言,可看出作者们普遍接受过学院派绘画教学熏陶。他们之中,很多人已经成为当代工笔画的佼佼者与中坚力量,但也有不少人仍处于探索之中,画风也还未定型,有的甚至还处于初始阶段,但以他们的年龄及其不断摸索、创新的画风看,这种多元化的工笔画风貌尚有广阔的拓展空间。如果说他们这类风格和求索精神代表了未来工笔画发展的前景,我想是并不为过的。我们足以相信,只要假以时日,随着传统文化的回归、时间的积累、画家内在修为的历练,未来的工笔画精英极有可能将从他们中产生,并留下一个鲜明的时代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