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被称为“可持续发展年”，9月25日在联合国发展峰会上正式通过了“2015年后发展议程”。为配合这一时间节点，以 中国科学院为主、牛文元先生为首的可持续发展研究团队发布了世界首份《2015世界可持续发展年度报告》（以下简称《报告》）。该报告以可持续发展科学作为基础理论,系统介绍了可持续发展世界前沿问题及中国学派的观点,首次依据国家类型、发展阶段、优先秩序,对联合国有关工作组的目标设计提出了改进意见,拟定了世界可持续发展的目标体系，定量研究了世界主要国家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时间表。报告凝炼出可持续发展的指标体系,并计算了全球192个国家(地区)的可持续发展能力,明确指出各国可持续发展的比较优势,对全球可持续发展的理论和实践提出了有益的建议。
中国学派的主要观点
《报告》提出，可持续发展科学体系的整体构想，既从经济增长、社会治理和环境安全的功利性要求出发，也从哲学观念提升和文明进步的理性化总结出发,全方位地涵盖“自然、经济、社会”复杂巨系统的行为规则和“人口、资源、环境、发展”相协调的辩证关系，并进一步将此包含在时空演替的总体趋势中，从而组成一个完善的世界战略谱系，力求在理论和实证上获得最大价值的“满意解”。相对于传统发展而言,其突破性贡献在于:提出“整体内在综合”的系统本质；揭示“发展协调持续”的哲学思考；反映“动力质量公平”的有机耦合；规范“和谐有序理性”的人文要求；体现“速度数量质量”的内在统一。
《报告》坚持系统学方向，针对世界各国共同的挑战和时空差异，在以下几个方面取得积极成果：
整体推出“可持续发展科学”的中国学派观点。《报告》总结出可持续发展科学的两大主线(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三个元素(动力、质量、公平)、四个方向(经济学方向、社会学方向、生态学方向和系统学方向)以及求取可持续发展内部逻辑自洽的“三度”原理(发展度、协调度、持续度)，并应用这些理论首次全面评价了各国可持续发展现状以及未来的目标预期。
应用中国学者独创的可持续发展“拉格朗日点”理论，在全球第一次定量计算出世界代表性国家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时间表。《报告》指出：全球整体进入可持续发展门槛并保持可持续发展状态，是人类历史进程中最为期待的事件。因此，制定世界进入可持续发展门槛的时间表，是全球可持续发展行动的最大目标函数。《报告》依照中国学者提出的抵达“可持续发展拉格朗日点”作为制定时间表的理论依据，在设定前提下计算了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时间表。
《报告》首先将进入可持续发展门槛的前提设定为：“无世界大战发生、无全球性经济危机发生、无全球性国际治理结构失控发生、无全球性网络灾难发生、无全球性不可控事件发生。”依据这一前提，列出全球发展谱上从最发达到最不发达国家的代表性名录，依照所定标准和国际公认数据，做出各国达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基本预测。在所计算的时间表中，目前世界最早可以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国家是挪威（2040年）；美国进入可持续发展门槛的时间是2068年；中国进入可持续发展门槛的时间为2079年；世界最后实现可持续发展所定标准的国家是非洲的莫桑比克（2141年）。由此可见，世界最早进入可持续发展与最后进入可持续发展国家的年限相差101年，相当于一个世纪。
针对联合国有关工作组所拟“世界后发展议程”的目标，做出自己的系列判断，重新对全球国家提出具有针对性、符合各国实际情况、合理优先次序排列的目标组合。中国学者指出，虽然工作组所提目标对社会、经济和环境等方面有了比较深入的解读，但所拟具体目标中，只有29%定义完整和有科学数据支撑；54%尚需进一步验证；17%过于薄弱或无关紧要。这些目标组合存在着“缺乏一致性、表述重复、语言模糊”等方面的问题，尚不够严谨、不可度量、缺乏时间规定约束和定量研究。同时指出，所拟可持续发展目标缺乏对不同国家起点差异的区分，基本上未提及国家之间的不平等问题。
针对这些问题，《报告》对此进行了重新拟定：将世界各国分成发达国家、新兴经济体国家、发展中国家、最不发达国家、小岛国家五大类型；拟定出统一的计量标准和数值排列；依照数值列出不同类型国家的目标优先次序；获得世界不同类型国家的可持续发展目标选择图。这对全球“后发展议程”的讨论与确定起到积极作用。
全面梳理了后发展议程可能遭遇的全球挑战。根据全球发展的总趋势，《报告》指出,“世界后发展时期”必将面临重大的挑战：其一，2030年前，全世界的可持续发展必须在以下三项目标中取得实质性进展：有效遏制全球气候变化、取得反贫困明显成效、全球治理结构进入良性状态。其二，信息世界的网络化必将对人类文明、结构治理和社会行为方式产生全新的历史性影响，由此带来的“发展模式”、“文明形态”、“行为标准”、“社会结构”、“信息鸿沟”等，将是世界可持续发展必需面对的新挑战。其三，充分关注国家GDP质量，从整体上和宏观上全面提升国家GDP质量,是可持续发展理论内涵与行动结果最终体现的世界标识。其四，全面提高人均预期寿命将是后发展阶段衡量可持续发展能力的最简约标志，其内涵涉及地球生命支持系统的稳定与平衡，并关系人们生活安定、社会和谐、心理健康和文明升华，应当成为衡量后发展议程取得实质成效的定量标尺。其五，必须完善与深化“可持续发展科学”在可持续发展行动中的理论指导地位与作为过程监测工具的自觉性。
除此之外，《报告》还坚持中国可持续发展的“系统学方向”，独立设计完整的指标体系，应用国际公认数据，在全球首次定量研究并计算了192个国家（地区）的可持续发展能力；在全球首次应用独创的测算可持续发展能力的“资产负债表”，并据此列出相应的“可持续发展净资产”雷达图。在可持续发展这个庞大的交叉科学体系中，彰显中国学派的学术见解。
可持续发展的新机遇
当今，全球可持续发展已迎来历史性的新机遇,首先，从发展动力引擎的升级来看，创新驱动引领了发展动力升级，为人类可持续发展提供了不竭的动力支撑。其次，从全球治理体系调整来看，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国家群体性崛起，与传统发达国家在全球可持续发展治理体系构建的良性互动和共建共享中，为全球可持续发展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新机遇、新活力和领导力。再次，从发展理念变革来看，全球绿色新政方兴未艾，从追求“资本红利”向追求“生态红利”的根本性转变，推动工业文明向生态文明转型，生态文明建设孕育着世界可持续发展的历史性机遇。
创新驱动引领发展动力升级。当今世界，工业革命4.0曙光已现，其特征是以数字智能制造技术、互联网技术和再生性能源技术的重大创新与融合为代表，从而导致工业、产业乃至社会发生重大变革，最终使人类进入生态和谐、绿色低碳、循环利用可持续发展的社会。工业革命4.0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模式，它将从绿色能源、数字制造、智慧地球三大方面，为人类可持续发展提供不竭的动力支撑。与此同时，由于每个地区、每个家庭都可以生产、使用新的能源，能源的合理利用将从根本上重塑新型的人际关系,将影响人们管理社会、教育子女和生活的方式。此外，工业革命4.0还将深刻改变世界政治经济的版图，即将到来的是一种合作性的扁平化权力，由互联网技术与可再生能源相结合而产生，这将重构人类乃至国家间的关系。
世界治理体系的调整与完善。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完善全球治理，符合全人类的共同利益。在这方面，发展中国家正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报告》认为,世界可持续发展治理体系的调整与完善需要遵循“和而不同”、“命运共同”和“世界大同”为核心价值的人类可持续发展治理的价值体系：其一，在文明、文化、思想理念、价值观等方面，重在遵循“和而不同”；其二，在地缘政治、经济金融、生态环境等方面，重在遵循“命运共同”；其三，在人类追求、社会发展、公平正义等方面，重在遵循“世界大同”。
工业文明向生态文明转型。保护地球家园、促进可持续发展，加强生态文化建设，强调绿色发展，需要政府、企业、社会的共同努力，实现从追求“资本红利”向追求“生态红利”的根本性转变。挖掘生态文明红利，要把生态文明建设放在突出地位，贯穿和融入经济建设、政治建设、社会建设和文化建设的各方面和全过程。要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积极推进工业化、信息化、城市化、农业现代化与绿色化“五化同步”的有机融合，大力发展生态工业、生态农业、生态服务业等生态经济和生物经济，坚持绿色发展、循环发展、低碳发展协同推进的经验,把生态文明建设放在突出的战略地位,并融入经济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各方面, 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
可持续研究领域的中国学者始终关注世界可持续发展的现状和未来,尤其对可持续发展从行动到科学的演进投入了巨大的努力,为可持续发展的未来研究设置了独立的时间表和路线图。我们祝愿中国学者同世界同行的研究者、管理者、行动者一道,发扬中华文化的“知行合一”精神,为全球可持续发展能力建设献计献策, 加快实现可持续发展从行动到科学的进程。
（作者系中国可持续发展研究会名誉理事长,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本文为刘怡君博士协助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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