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年前,我兼任单位工会的信息员,隔三差五往上级工会办送稿,负责工会办具体工作的萧主任曾经在我就读的学校当过老师,我们之间很熟。工会办订了不少报纸杂志,我有时会借一两本杂志拿回家看,以打发平庸单调的日子。记得当时书架上摆放了一本封面装帧朴素的《群言》杂志,它在众多华丽新潮的杂志中显得非常异类,我以为它是学术性很强的读物,便一直没有碰过它。
三年前的一天,我到已退休多年的萧主任(我称他萧老师)家看望,已70多岁的萧老师一直读书看报,笔耕不缀,我们始终保持着师生、文友的忘年之交,经常为阅读、写作沟通切磋。那天在萧老师家不知不觉度过了半个下午,告辞时,他说要借给我两套旧杂志带回去看。并且说,这杂志我一准会喜欢,对提高写作水平有帮助。他转身从书房拿出两套套着牛皮纸的杂志,我掀开一角,见是《群言》,用棉线合订在一起,保存得非常整齐干净。
这两大套《群言》分别是1992年和1993年出版的。当年,萧老师退休,工会办无人接手,加上当时忙于抗洪防汛,管理不到位,许多书刊没能及时转移。视书如命的萧老师把《群言》当成了宝贝,从水灾中抢救出来,一直小心保存着。虽然两个年份的期刊并不完整,但这里面却倾注了萧老师对《群言》的厚爱和珍惜。
20多年后的今天,重新阅读当年的《群言》,回忆与之共同走过的时代,《群言》中讨论的问题、学者们的思想言论在今天依然散发着光泽。我打心眼里喜欢《群言》的胆识和格调。
或许因为年近50岁,经历多了,对事物的认识、理解都比以前更全面、客观。读《群言》感到非常顺畅亲切,犹如与时代对话,与名家交流,向学问家们问道解惑。我一边读一边做笔记,因为是借来的书,读得就更加仔细。许多长者的文章笔力老到,文风雄健,立意并未随时间的流逝而过时,他们谈时事、论世界,摆观点、评弊端,绘百态、树正气,歌善美、贬恶俗,博古通今,情理交融,读来获益匪浅。当年,季羡林、金克木、任继愈、牧惠等大家正处在创作的盛年,他们在《群言》上留下的文字闪烁着思想辩证的光芒,引人共鸣、思考、借鉴、感动。
《群言》是讲真话的舞台,《群言堂》、《随感录》、《专题论谈》、《问题探讨》、《参政议政》、《征文》等栏目好看耐读,多讲实话,不空谈说教,不做官样文章,亲和力、感染力直达人心。
1993年第七期是《群言》创刊第100期,7月号上开辟了百期纪念专栏,冰心、费孝通、苏步青给刊物题了词,孙越崎、周有光、季羡林、萧乾、任继愈等发来了贺词,还有无数的热心读者表示祝贺。季羡林的贺词最有特色,“我们的《群言》决不属于‘四话’(指假话、大话、空话、废话)类,它还能讲一些真话,是与人为善的真话。它一不靠内部新闻,二不靠秘闻和小道消息,专靠真理吃饭,一身正气,威仪俨然……”《群言》就是靠讲真话的本事,立足于思想文化前沿,发挥自己的光和热。
我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才慢慢地将两大套《群言》读完。在阅读的过程中,我喜欢上了这本刊物,当年便到邮局订阅了它。
后来我归还杂志,萧老师说他现在眼神不好,手头上还有老年刊物,看不过来,还给他就是让它在那里睡觉。我若是喜欢,就送给我了。我一听,高兴得连声道谢。
中共十八大后,中国又开启了改革开放新的征程。2013年第一期《群言》带着信心和希望闪亮登场,“寄语二0一三”的专题论谈让人耳目一新,为之振奋;有关“八项规定”、“五位一体”、“中国梦”等的铺陈讴歌像是久违的春风,令人惬意温暖。今天的《群言》不忘初衷,依然站在思想文化的高地,观国际国内发展变化的大趋势,察时代政治经济科教的大潮流,诊政风民风学风的疑难病,断灵魂的邪与正、善与恶。
从20多年前的旧《群言》,到今天的新《群言》,读不同时期的刊物,我就像穿越了时光隧道,坐了趟过山车,令人欣慰感叹。一是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国家的综合实力增强了,中国在世界的声望和地位提高了;二是自由和民主的进程加快,依法治国的理念在全面贯彻落实,和谐社会建设越来越充满活力。
互联网信息化时代,各种媒体、网站将五光十色、千奇百怪的声音、信息抛洒,叫人目不暇接,雾里看花,但高质量、负责任、肯担当的媒体必定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和主流。《群言》一如既往地承袭了传统,有广泛的读者群和作者源。
从旧《群言》读到新《群言》,世事交替,物是人非,文字里的社会给我带来了感悟、冲动,梦想在书里书外放飞,提笔想为《群言》写点什么,但学力不济,文采欠佳,还需努力。
《群言》给予我的帮助让我铭记,写不好,那就当个老实的读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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