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炜
时隔14年，奥林匹克盛会再次回到北京，使北京成为奥运史上首座举办过夏季奥运会与冬季奥运会的“双奥之城”。从近年来的发展趋势看，夏季奥运会与冬季奥运会对主办城市的影响显现出明显差异。夏季奥运会与里约热内卢、东京等大城市的联系日趋紧密，而冬季项目的特点则使冬奥会更青睐索契、平昌这样具有独特优势的小城市，冬奥会也因此成为小城市发展经济的良机。本届冬奥会由北京与张家口两座城市共同主办，而张家口是雪上项目的主赛区，这意味着本届冬奥会的经济影响会更广泛地遍及京张甚至京冀地区。相关数据也显示，近年来随着冬季运动的兴起，京冀地区已经成为举办冬奥会最大的受益者，而河北省，特别是张家口市，受益尤为明显。我们有理由相信，冬奥会的举办将有力促进整个京冀地区经济转型发展，进而助力实现京冀协同发展的目标。
冬奥会带动滑雪产业发展
受冬奥会影响，近年来我国冬季体育项目特别是滑雪运动蓬勃发展。相关数据显示，2015—2019年，我国滑雪人口从960万增至1305万，是同期滑雪人口增长最多的国家。同一时期，我国的滑雪场地从568个增至770个，同样成为同期滑雪场地数量增长最多的国家。我国滑雪产业的增长态势明显超过韩国、俄罗斯、加拿大等国举办冬奥会时的水平，与其他国家相比，冬奥会对我国滑雪产业的促进作用最为明显。
冬奥会对滑雪产业的积极影响尤其体现在京冀地区。据《中国滑雪产业白皮书》数据计算，2015—2019年，京冀地区每年滑雪人次从254万增至432万，增长70.1%；滑雪场数量从63个增至86个，增长36.5%。在滑雪人数增加的同时，冬奥会还为河北省特别是张家口市建设并完善交通、住宿等基础设施提供了难得的契机。作为冬奥会赛区，张家口需要建设大量高标准的冰雪运动场地及相应的交通、住宿等配套设施。在交通方面，新建的京张城际铁路使京张两地客运时间由原来的三个多小时缩短到50分钟，显著提升了京张沿线的交通能力。此外，京礼等高速公路建成通车，进一步提升了张家口与周边地区交通运输能力。在住宿方面，张家口奥运村拥有2737个床位，并新增星级酒店房间6223间，住宿条件达到国际标准。此外，京冀地区还在医疗服务、市政服务等多方面进行投入，实现区域整体公共服务水平的提升。
滑雪产业带动体育产业发展转型
滑雪产业的兴起促进了体育培训与教育业发展，带动体育产业实现结构转型。一方面，滑雪丰富了冬季体育健身的内容，有利于扩大体育产业规模；另一方面，包括滑雪运动在内的冬季体育项目专业性更强，培训需求更大，必然会促进体育培训与教育业发展。2015—2019年，我国体育产业增加值从5494.5亿元增至11248亿元，其中体育培训与教育业增加值从191.8亿元增至1524.9亿元，增幅高达695%。体育培训与教育业增加值在体育产业中的占比也从3.5%显著提升至13.6%，地位日趋重要。体育培训与教育业的强势发展助推体育服务业发展，服务业在体育产业中的占比从49.2%跃升至67.7%，首次超过体育制造业，实现了体育产业结构的转型发展。由于大力发展滑雪产业，河北省近年来的体育培训与教育业发展独树一帜，2019年该行业增加值已达到84.2亿元，明显超过上海、北京及很多体育产业强省。河北省的体育产业也由此受益，名副其实地成为地区经济新的增长点。
与其他体育项目相比，滑雪产业具有更强的产业带动作用，这是由滑雪项目的特点决定的。第一，滑雪项目对环境有着十分苛刻的要求，需要当地在气候方面有丰富的降雪量、雪质好且气温不能过低，在地形方面需要有海拔超过1500米的高山且具备合适的坡度，同时纬度又不能太高，以避免冬季白昼过短。满足这些条件的地区在全世界都不多见，这就使得优质的滑雪场成为稀缺资源，受到众多滑雪者的追捧。第二，受自然禀赋的影响，滑雪场往往远离中心城市。这就使众多滑雪者产生交通、餐饮、住宿及娱乐等涉及旅游业的需求，从而促进旅游业发展。从近年来全球滑雪产业的发展趋势看，随着人们收入水平的提高及交通成本的降低，异地滑雪的现象已经越来越普遍，人们愿意为获得更优质的滑雪体验而进行相关旅游消费。
滑雪产业也正在促使传统体育产业发展模式发生转变。一般而言，一地体育产业的发展与本地居民消费水平紧密相关，但发展冬季项目特别是滑雪产业，却可以吸引大量异地游客，进而实现体育产业的超常发展。欧洲的阿尔卑斯山地区就是将自身的自然禀赋转化为比较优势，进而发展成为欧洲乃至世界的滑雪中心。我国河北省特别是张家口市也具有类似的比较优势，并且正在尝试将自身禀赋转化为核心竞争力，以吸引越来越多的国内外滑雪爱好者，逐渐实现发展模式转型。在滑雪产业的带动下，近年来张家口市经济一直保持平稳增长，第三产业的比重进一步加大，产业转型趋势日趋明显。滑雪产业对张家口旅游业的影响尤为突出。2016—2019年，张家口市每年接待游客数量从5194万人次增至8605万人次，旅游收入从519亿元增至1037亿元，可见滑雪产业已经逐渐成为张家口市经济发展与转型的重要引擎。
京冀协同发展模式创新
在冬奥会背景下，北京与张家口已经逐渐形成了一种新型协同发展模式。
在滑雪产业方面，京张协同发展的基础是优势互补。一方面，张家口拥有发展滑雪运动的自然禀赋，优势明显超过北京。北京在降雪量、雪质、地形落差等方面均存在明显不足。2015年我国垂直落差超过300米的滑雪场共19家，北京只有1家，而河北有5家。2020年，张家口已有各级雪道177条，万龙、太舞、云顶、富龙入围全国滑雪场十强。北京为举办冬奥会而新建的延庆小海坨国家高山滑雪中心，雪场垂直落差超过900米，是目前国内有架空索道的雪场中垂直落差最大的雪场，它的建成提升了北京滑雪场的专业水平。但北京专业雪场整体数量和质量与河北相比仍有明显差距，造成本地专业滑雪者外流现象日趋严重。另一方面，北京具有强大的滑雪消费需求，滑雪场地供不应求的现象日趋明显。2019年，北京平均每个滑雪场有超过7万滑雪人次，密度远远超过国内其他地区。雪场过于拥挤必然降低滑雪体验感。有调查显示，2018年北京的滑雪者数量已经超过370万人，而滑雪人次还未达到200万，这说明有大量滑雪者选择了异地滑雪。北京强大的滑雪需求与场地的不足使得北京与张家口的协同发展势在必行。北京滑雪者外流目的地主要集中在河北和吉林，2019年河北的滑雪人次达到243万，超过吉林名列国内各地区之首。这意味着北京与河北特别是张家口，在滑雪产业方面的协同发展已经达到相当规模。
以滑雪产业为基础的京张协同发展模式既不同于以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为背景的产业转移模式，也不同于推动河北雄安新区和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模式。京张协同发展模式更多地是利用冬奥会契机，充分发挥各自资源优势，以滑雪产业为引擎带动旅游业发展，进而实现本地区的整体经济增长。同时，与其他产业相比，以滑雪为代表的体育产业更加绿色低碳，具备更好的可持续发展潜力。经过近些年的发展，以滑雪产业为基础的京张协同发展已经成为京津冀协同发展的一项重要内容，同时也为后者提供了一种新型模式。
后冬奥发展前景
冬奥会结束后，各类设施将作为奥运遗产，在促进京冀协同发展方面发挥更大作用。一方面，冬奥会体育设施达到奥运标准，必然成为我国国内质量最好的冬季项目体育设施之一，这会进一步吸引京冀地区，特别是北京的大量专业滑雪者。张家口与北京的滑雪场将形成差异化市场，吸引不同层级、不同需求的滑雪者。同时，由于奥运会的宣传效应，张家口还将进一步吸引大量国内及境外滑雪者，举办更多国际滑雪赛事，不断扩大滑雪产业规模。另一方面，冬奥会相关的交通、住宿等基础设施将继续为京冀地区发展更大规模的滑雪产业提供坚实保障，进一步促进滑雪产业与旅游业的融合发展。
事实证明，冬奥会的举办为京张协同发展带来了独有的机遇，有利于加快建设京张体育文化旅游带。一方面，在冬奥会背景下，张家口可以继续充分发挥自身资源优势，满足北京市民庞大的滑雪需求，以滑雪产业为引擎实现产业转型发展，完美践行“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另一方面，随着张家口滑雪产业的发展壮大，国内外滑雪者大量涌入，北京也可以充分发挥自身超大型城市的优势，为张家口提供强力支撑，满足众多滑雪者在各个领域的消费需求，以此促进北京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以滑雪产业为基础，北京与张家口将以一种独特的协同发展模式参与并促进整个京津冀地区的协同发展。在京张两地形成优势互补、互利共赢的基础上，推动整个京津冀地区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实现本地区经济高质量发展。
（作者单位：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
“人文冬奥”引领冰雪运动文化产业发展
刘贺娟
人文精神，指的是对人的生命存在的认可，对人的尊严、价值、意义的理解和把握，以及对理想的执着追求。现代奥林匹克运动创立之初，就注重弘扬体育的人文精神，把人的和谐发展作为奥林匹克运动的终极目标。然而，奥林匹克运动在发展过程中却出现了过度商业化、使用兴奋剂等不正当手段提升成绩等现象。2008年，第29届奥运会在北京成功举办，我国提出“人文奥运”理念，实现了奥林匹克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的交流与融合。2022年北京冬奥会承接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人文精神，“人文冬奥”是对北京冬奥会内涵的深层阐释。
北京与张家口联合举办2022年冬奥会，是中国冰雪运动发展的重要契机，更是发展我国冰雪运动文化产业的重要时机。以冬奥会为核心的文化创意产业虽基于体育运动，却超越了体育领域的局限，更多地体现着文化内涵。“人文冬奥”理念为促进我国冰雪运动文化产业发展提供了思想上的引领。
“人文冬奥”与“人文奥运”一脉相承
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三大主题是“绿色奥运、科技奥运、人文奥运”，其中“人文奥运”是“绿色奥运”“科技奥运”的思想基础，是北京奥运会留下的宝贵文化遗产。“人文冬奥”是“人文奥运”理念的延伸，是2008年奥运会积累下的人文精神在2022年冬奥会的继续发展。
“人文”一词最早见于《周易》，“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明以止，人文也”。人文的核心是以人为中心，关心人、爱护人、尊重人。“人文冬奥”理念依托于中国5000年的悠久历史、璀璨的文化和文明，是对中国人文传统的充分展示，其内核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以人为本”思想，并表现在2022年冬奥会“以运动员为中心、可持续发展、节俭办赛”的三大申办理念中。北京冬奥会的申办、筹办和举办的全过程，都将申办理念贯穿其中。
在冬奥会赛场上，参与竞技的运动员才是真正的主角。“以运动员为中心”的办赛理念将“以人为本”思想具体化，真正让奥林匹克运动回归本源。作为东道主，我国积极为运动员提供良好的训练与竞赛环境，让他们在冬奥赛场上发挥出理想的竞技水平。“可持续发展”理念让全民在筹备和举办冬奥会中分享发展成果：一方面，全民健身上升为国家战略，冬奥会的举办则又一次点燃了民众的体育热情；另一方面，以冬奥会为契机，赛事场馆、配套设施、道路交通、生态环境等方面的规划建设进一步提升。“节俭办赛”理念在展现中国传统美德的同时，充分考虑我国国情和民生，将办赛成本降到最低，让更多民众从中受益。在践行申办理念的过程中，只有时刻抓住“以人为本”的核心，才不会偏离轨道，才能实现“纯洁的冰雪，激情的约会”的美好愿景。
冬奥会的文化起源
冬季冰雪运动发源于远古时代的劳动生活，人们在雪天进行生产劳作的时候，自制滑雪板助力出行，后来慢慢演化为一项竞技运动。因为冰雪运动易受到极寒天气的影响，会对参与者的身心素质提出更高的要求，这也造就了冰雪运动的参赛者普遍具有不畏险阻、知难而上、顽强拼搏的精神品质。我国有非常丰富的冰雪运动文化遗产：研究表明，新疆阿勒泰地区是人类滑雪运动起源地，在该地区发现的一幅岩画上绘有许多动物形象与滑雪人形象，几个脚踏滑雪板、手持单杆的滑雪人描绘得栩栩如生，该岩画距今已有10000年左右的历史。我国东北地区的鄂温克族及赫哲族先民早在1000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进行滑雪打猎、狗拉雪橇等冰雪运动。长期的冰雪环境，催生了特色鲜明的冬季传统体育文化，古人也因此创作出了诸如清代《冰嬉图》等珍贵的文化艺术遗产。冰上运动则起源于欧洲，以北欧地区为发源地。第一届冬季奥运会于1924年在法国的夏蒙尼举行，到2022年，冬奥会已经举办了24届，成为与夏季奥运会并行的体育盛会。北京冬奥会是奥运精神与中国独特冰雪文化的结合，中华民族深厚的冰雪文化底蕴在北京冬奥会上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无论是起源于希腊的古代奥运会，还是现代奥林匹克运动，都是为了通过体育运动的方式实现人的和谐发展，实现世界的和平共进，长期的奥林匹克运动积淀了深厚的人文精神。“人文冬奥”将开创冰雪文化产业新的发展空间，为体育产业带来新的发展机遇，为我国城市建设提供新的增长点，实现文化与产业的共赢。
冰雪运动助力文化产业腾飞
在“人文冬奥”理念的引领下，以冰雪运动为载体的文化产业可以向以下几个方向发展。
衍生产品：借助形象符号开发衍生品，展示中华文化
北京冬奥符号包括以“冰墩墩”“雪容融”为代表的奥运吉祥物,也包括“冰丝带”、首钢滑雪大跳台等冬奥建筑，它们都是结合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设计出来的标志性符号，是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集中展现。可以在这些形象基础上开发系列衍生品，助力冰雪运动的普及、冬奥理念的传播。
体育赛事：加强冬奥IP开发，助推冰雪产业发展
举办体育赛事是推广冬奥文化的重要手段，也是展现冬奥文化的主要方式。以北京冬奥IP开发为重要契机，可以为竞技类冰雪赛事创造更大市场空间，让更多人爱上冰雪运动。同时推广冰雪健身休闲项目，满足大众参与冰雪运动的多层次、多样化需求。优化冰雪运动项目布局，积极利用社区组织冰雪运动赛事，提高大众的冰雪运动水平。
旅游观光：创新体育旅游模式，激发城市活力
每届冬奥会前后都是冰雪体育旅游的最佳时机，然而因为疫情的影响，北京冬奥会的体育旅游红利没能得到充分挖掘。日后，可以在北京冬奥文化遗产的基础上开发冰雪体育旅游产品，吸引世界各地的人们来中国进行冬奥游，参与冰雪运动，观看冰雪竞技比赛，激发北京及张家口的城市活力，推动国民经济稳步发展。
培训产业：拓展培训市场，提高大众冰雪运动技能
青少年是未来冰雪运动的主力军。因为冰雪运动的普及性不强，参与冰雪运动项目培训的青少年数量不多，这也意味着青少年冰雪运动项目培训市场潜力巨大，具有无限商机。可以开展冰雪运动进校园、开发全民冰雪运动健身项目，让广大民众的冰雪运动技能不断增强，让更多人有机会体验冰雪运动、感受冰雪文化。
场馆利用：推动场馆转型发展，增强赛后利用效益
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25个场馆中，“鸟巢”、“水立方”、首钢滑雪大跳台、“冰丝带”等场馆已经具有很高的知名度。作为冬奥赛事筹备地的首钢园，已经成为很多人来北京旅游的必去景点之一。在后冬奥时代，如何对场馆进行利用，是文化产业发展的重要环节。应推进冬奥场馆的商业化运营，开展冰雪体育赛事、培训、娱乐等活动，增强冬奥场馆的赛后利用效益。
（作者单位：北京体育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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