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座谈会上,一位教授讲了“三个馒头”的故事。大意:有个聪明人和大家共餐,吃了三个馒头才饱,他认为前两个馒头都无用,只有这第三个馒头才真解决问题。此后,他每餐都先不吃,只等大家吃第三个馒头时才认真吃起来。天长日久,终因营养不良患病。这虽是人们编造的故事,也寓有一定哲理。教授用以比喻科研工作的关系,若只重视应用研究忽视基础研究,好比只吃第三个馒头的“聪明人”。但反之亦然,只吃两个馒头不吃饱,也会产生营养不良症。

英国科学的基础研究很有传统,自1900年以来人才辈出,到1980年止,在标志基础科学研究水平的诺贝尔物理、化学、医学奖金获得者中,英国科学家有56人之多;但英国在“战后”的高技术竞争中却处于劣势。这与长期以来没有重视应用研究有关。用上述故事说,这是只吃了两个馒头所引起的病症。近30年来,英国朝野针对这问题作了巨大努力:约20年前建立规模宏大以技术研究为中心的新型的克伦斐尔德大学;70年代初在全国建立约20所以理工为中心的新型大学,推进技术教学;80年代鼓励老大学如剑桥等建立工业园或科学园,以加强基础研究和工业生产的关系。最近英国科学教育部长重申基础科学和应用开发研究并重的方针,建立自然科学、技术、环境保护、医学、材料等研究基金。这些都是三个馒头并重的措施。可能只有这样才能发展科学技术,从而发展自己国家的生产。

美国的科技发展史却有相反的经验,它长期有较深的实用主义影响。30年代以前,其基础科学力量薄弱,虽曾有密立根、麦喀尔逊等杰出的科学家,在物理、化学等研究上作出卓越的贡献,但和欧洲相比是明显落后的。1901—1940年这40年间,美国科学家获得诺贝尔物理、化学、医学奖金的仅14人(约占总获奖者10%)。以后到1980年的40年间的情况大变,美国获奖者竟达99人(占52%)。

在30年代以前,美国的应用研究在一些大公司支持下虽有一定规模,但由于基础研究实力不足,主要依赖从欧洲技术市场引进。所以,这个时期的美国科技工作好比只吃第三个馒头的“聪明人”,是一个陷于半饥饿状态的工业巨人。1933年后,大批犹太学者和欧洲的科学家受希特勒迫害逃到美国,在各校停居工作,为美国培育了几代的科学家,充实了基础科学的队伍。美国政府在“战时”和“战后”,又领导着许多规模巨大目标明确的科研计划,其中相当大的部分(约30%)是支持有关基础研究的;50年代后期起,又用自然科学基金的名义,每年有60亿美元专门资助各高等学校的科研课题,领导组织了庞大的科研队伍。此外,还有大企业如商业机器公司、杜邦、奇异、西屋、RCA等自建的科研机构,其规模之大和政府的不相上下。在这种条件下,美国的科学技术不仅在各个高技术应用研究领域内得到领先地位,在许多基础科学领域内也更加巩固,形成根深叶茂的情景。

这些,算是吃三个馒头的经验。

(原载《群言》1987年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