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七子之歌》是著名诗人、学者、民盟早期领导人闻一多的作品,写于1925年闻一多留学美国之际,距今已逾百年。当时的中国内忧外患、生灵涂炭,身为弱国子民,漂泊异邦的中华儿女备受屈辱。如今的中国正昂首走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征程上,但我们仍然需要唱响《七子之歌》这样浸透中华民族苦难的诗篇,以宝贵的文化基因涵养家国情怀。
感悟“七子”之痛
《七子之歌》总共包括七首诗,以七个孩子喻指被列强侵占的七块中国土地,它们分别是:英国占领的香港、九龙,英国强租的威海卫,葡萄牙强占的澳门,日本割占的台湾,法国强租的广州湾,以及先后被俄国、日本侵占的旅顺和大连。诗歌以“七子”向“母亲”倾诉的口吻,表达了近代中国饱受列强撕裂、践踏的屈辱和伤痛,既控诉侵略者的暴行,也满怀对祖国的依恋和热爱。
比如“澳门”深情告白:“你可知‘妈港’不是我的真名姓?/我离开你的襁褓太久了,母亲!/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肉体,/你依然保管我内心的灵魂。”“香港”伤心欲绝:“如今狞恶的海狮扑在我身上,/啖着我的骨肉,咽着我的脂膏;/母亲呀,我哭泣号啕,呼你不应。/母亲呀,快让我躲入你的怀抱!”“台湾”立下誓言:“我胸中还氤氲着郑氏的英魂,/精忠的赤血点染了我的家传。”“威海卫”心急如焚:“母亲,莫忘了我是防海的健将,/我有一座刘公岛作我的盾牌。/快救我回来呀,时期已经到了。/我背后葬的尽是圣人的遗骸!”“广州湾”苦苦期盼:“母亲,让我快回到你的膝前来,/我要紧紧地拥抱着你的脚踝。”“九龙岛”痛彻心扉:“我的胞兄香港在诉他的苦痛,/母亲呀,可记得你的幼女九龙?/自从我下嫁给那镇海的魔王,/我何曾有一天不在泪涛汹涌!”“旅顺和大连”悲愤控诉:“两个强邻将我来回地蹴蹋,/我们是暴徒脚下的两团烂泥。”
诗人通过第一人称视角、巧妙借助拟人手法,淋漓尽致地刻画出旧中国落后挨打的惨痛局面,如同贫弱的母亲无力救助饱受摧残的幼子,彼时的中华儿女无奈沉沦于水深火热之中。在哀叹、悲哭的同时,诗歌也抒发了“七子”为重回“母亲”怀抱而誓死战斗的决心,如“台湾”庄严宣告:“母亲,酷炎的夏日要晒死我了,/赐我个号令,我还能背水一战。”
珍惜当下之幸
“七子”的苦难渐行渐远,当年的伤心地如今已成为华夏大地一颗颗璀璨的明珠,充满蓬勃的生机和活力。回望百年前那段暗无天日的历史,中华儿女痛定思痛,当更加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幸福。
中华文明史是多灾多难、曲折前行的历史。在闻一多创作《七子之歌》的年代,更是外有强敌入侵、内有军阀混战,由此上演了一幕幕国破家亡、骨肉分离的悲剧。如今国泰民安,倾听“七子”的哀呼,可以警醒中华儿女牢记历史,正如闻一多在为殉难的爱国民主战士、民盟早期领导人李公朴举行的追悼会上庄严宣告的那样:“我们不怕死,我们有牺牲的精神!我们随时像李先生一样,前脚跨出大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进大门!”
在今天唱响《七子之歌》,铭记那些为摆脱苦难而无私奉献乃至用生命捍卫正义的仁人志士,后来者当踏着先辈的足迹团结一致、砥砺前行,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不懈奋斗。
领略艺术之美
闻一多不仅是伟大的民主战士,也是20世纪中国文坛新诗领域的开路先锋。作为中国现代新格律诗派的代表,闻一多对诗歌的艺术形式格外推崇,提出著名的“三美”主张:音乐美、绘画美、建筑美。《七子之歌》之所以令人称道,除了具有深沉的思想意蕴外,其卓越的艺术表现亦不容忽视。
《七子之歌》充分体现了闻一多的“三美”主张。首先,七首诗均表现出鲜明的韵律感、节奏感,是“音乐美”的体现。它们虽不像旧体诗那样严格押韵,但每首诗均在关键诗行适当押韵,读起来声韵和谐、朗朗上口,其中“母亲!我要回来,母亲!”一句出现在每首诗的结尾处,既抒发了赤子之情,也自然产生循环往复、一唱三叹、回味无穷的艺术效果。其次,这组诗歌讲究“绘画美”,呈现鲜明的画面感,描写细腻传神、动人心魄。比如以“狞恶的海狮”“镇海的魔王”来比喻残暴的侵略者,以“暴徒脚下的两团烂泥”来比喻惨遭蹂躏的旅顺和大连,诸如此类的描写形象生动,如绘画般给人以直观的审美感受,令人过目难忘。此外,《七子之歌》也堪称“建筑美”的典范。“建筑美”强调诗歌结构匀整,但并非主张像旧体诗那样每行字数完全相同,而允许有适当差距,同时保持诗歌整体的和谐统一。正是这样,《七子之歌》中的每首诗虽诗行长短不一,但差距并不太大,结构大体一致,读来上下贯通、浑然一体,在每首诗结尾重复出现的“母亲!我要回来,母亲!”一句更是如主旋律抑或底色一般,既突显了“音乐美”和“绘画美”,也为“建筑美”奠定了根基。
由此可见,《七子之歌》为闻一多的“三美”主张提供了经典范例,彰显艺术之美。
总之,组诗《七子之歌》不仅思想深刻、情真意切,而且构思精妙、技巧高超。毫无疑问,《七子之歌》中的每首诗均为佳作,七首诗组合在一起,堪称爱国主义教育的华章,可以让我们在潜移默化之中涵养深具中华文化底蕴的家国情怀,值得用心品味、大力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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