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推动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要求：“逐步提高农村基础设施完备度、公共服务便利度、人居环境舒适度，加快补齐农村现代生活条件短板，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农民生活现代化是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核心内容之一，完善农村现代生活条件是城乡居民共享经济社会发展成果的必然要求。

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农村人口向城镇流动仍然是大趋势，村庄发展仍在分化。2025年，我国乡村常住人口4.51亿人，较2024年减少1369万人。乡村空心化问题尚未破解，给乡村公共服务布局和生活空间优化带来不小挑战。需要正视的是，医疗、养老、教育（医养教）这三项与农民生活联系最紧密的民生领域，仍存在不少亟待解决的现实难题，制约了乡村生活现代化。乡村公共服务供给应正视这些挑战，因地制宜采取差异化策略。

医疗、养老、教育服务供给存在的短板

乡村医生队伍建设落后，医疗服务供给不足

全国乡村医生队伍中中专学历占比较大，且具备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的人员占比尚不到一半。在许多地区，乡村医生数量不足，有些村庄没有村医，有的几个村庄共用一个村医。乡村医疗服务模式仍以疾病治疗为主，缺乏健康管理、预防保健和健康教育等延伸服务项目，对于慢性病、多发病、老年人常见病等疾病的管理能力有待提升。与城市相比，农村老年人疾病知晓率、治疗率和控制率更低。

农村养老面临多重困境

第一，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水平较低。全国60岁及以上农村老年人口超过1.2亿人，大部分农村老年人养老金水平较低，且城乡之间和地区之间差异较大。第二，农村老年人参保率较低。受政策认知不足、参保意识不强、缴费能力有限等因素影响，大部分农村高龄老年人未及时参保或缴费档次偏低。第三，农村养老设施和养老服务缺失。目前农村配备了基本的健身设施，但农村互助性养老服务设施、农村敬老院数量不足。同时，缺少康复护理和文化娱乐设施，很多农村老年人存在精神孤独问题，部分甚至存在心理疾病。

基础教育存在集中化与便利化的矛盾

多地乡村为集中办学，大量撤并村幼儿园、小学和教学点，教学资源集中化与学生上学便利化之间产生矛盾。同时，乡村教师队伍仍存在结构性短缺问题，音乐、体育、美术、信息技术、科学等学科专任教师配备不足。

精准补齐医疗、养老、教育服务短板的具体路径

优化乡村医生管理和激励机制，充分调动从业人员积极性

第一，实施医护专业人员返乡行动计划。县级人社部门可建立在外医护人员数据库，吸纳尚未就业的农村生源医护专业毕业生、有工作转换意愿的医护人员以及退休的医护人员返乡，到乡镇卫生院、村卫生室从事医药和医疗护理工作。

第二，深入实施面向中西部地区农村订单定向免费本科医学生培养计划、大学生乡村医生专项计划、全科医生特岗计划，加强医学人才引进和培养。持续开展全科医生和助理全科医生的规范化培训、全科医生的转岗培训。

第三，强化乡村基层医生的评价激励体系。借鉴浙江省县域医共体医疗卫生人才“县乡村一体化”管理改革的做法，实行“县管乡用”“乡聘村用”，乡村基层医生由牵头紧密型县域医共体的县医院统一管理和使用，打通不同层级人员流动。村医工作岗位在村卫生室，编制纳入乡镇卫生院管理。借鉴湖南乡村医生分级评定的做法，落实基层职称“定向评价、定向使用”“直考直聘”等政策，根据评价结果给予相应的岗位补助，畅通乡村医生职业发展道路。

完善农村养老服务体系，提高养老服务水平

第一，加快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水平。增加对中西部地区农村养老补贴，缩小地区间差异。支持地方采取多种渠道拓展农村养老金来源，如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村集体从土地流转收益中提取养老补助，提高了村民养老资金水平。

第二，健全农村养老服务设施。地方政府可整合闲置农房，建设区域性综合养老服务中心，配备助餐服务、日间照料、康复护理、心理咨询等，形成以区域性养老服务中心为枢纽、小型养老服务站为节点的农村就近养老服务网络。采取政府补贴、村集体补助和个人付费等方式筹集养老中心运营资金。

第三，探索农村互助养老模式。推广“时间银行”互助养老模式，低龄老年人为高龄老年人提供养老服务，可累积工时存进“账户”，兑换同等时长的养老服务。健全农村社区助老服务组织，鼓励当地农民、大学生、行政人员、退休人员等志愿参与农村老年人助餐、助医、陪诊、陪聊等助老服务。地方政府应加强志愿者老年护理知识、沟通技巧等方面的助老服务培训，提高志愿服务能力。采取“县聘村用”方式，由相关部门对志愿服务者、商业性服务者进行登记管理和培训，对其服务活动进行监管。

因地制宜探索小校额、小班化办学模式，实现乡村教学资源集中化与便利化的统一

各地根据学生数量实际情况，因地制宜探索小校额、小班化办学模式。交通条件不便的地区，坚持“应留必留”，保留必要的村级普惠性幼儿园，解决幼儿入园远、入园贵的痛点。鼓励幼儿园前置办学，支持有条件的幼儿园招收2—3岁幼儿，打通托育与幼教的链条，补齐农村低龄托育短板。审慎撤并村小和教学点，对服务半径大、交通不便、留守儿童集中的区域进行研判，确保孩子就近入学。组织开展对紧缺的乡村中小学教师招聘工作和综合素养提升计划，补齐特色学科教师短板，提高乡村教师尤其是幼儿教师的政治素养、人格素养,丰富其知识储备，建设高素质专业化的乡村教师队伍。

优化空间布局与人力资本投入

引导村庄集聚和生活空间集中，增强公共服务供给

乡村公共服务供给布局应顺应人口与要素集聚发展趋势，科学推进村庄分类供给与布局优化，形成以县域为单元、乡镇为支点、村庄为抓手的乡村公共服务供给模式。完善集聚提升类村庄教育、医疗、养老、交通等生活基础设施，提高公共服务供给质量；按照城市居民标准配置城郊融合类村庄公共服务设施，推进城乡基本公共服务一体化；按照人口数量和散居特征，集约化安排特色保护类村庄公共服务供给；针对撤并类村庄，调整村庄建设规划，审慎有序推进空心率达到一定水平的村庄撤并，向中心镇、中心村集中，形成全员覆盖、集约有效、城乡融合的乡村公共服务发展格局。

加大投资于人的力度，提高乡村医养教服务设施水平和人力资本水平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各级政府应转变投资于物的惯性思维，树立人力资本和公共服务投资的理念。在每年的财政预算中规定投资于人的最低比例，并逐年提高预算水平。调整投资于人的重点方向，向农村公共服务领域倾斜。明确投资于人的重点领域，如基础教育、医疗卫生、健康养老、体育运动、社会保障等。加强农村基层疾控能力建设和健康教育投资，加强县乡村医疗机构和村卫生室建设投资，加大财政资金对农村综合性养老中心、社区适老化设施、县医院老年病科室、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建设的支持。大幅增加对普惠性托育、学前教育的公共投资，完善活动场地、仪器设施和教学空间建设。借助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加大远程诊疗、智能康复、智慧养老、数字教育等新基建投资，推动农村医疗养老教育设施智慧化升级。

（作者单位：天津农学院人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