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罕见的甘肃省舟曲县特大泥石流,以失去1463人的鲜活生命、失踪302人的惨痛事实警示世人,在极端自然灾害面前,我们应该有怎样的忧患意识。
2010年8月7日晚11时40分许,甘肃舟曲电闪雷鸣,在持续强降雨40分钟后的8日凌晨,裹挟着巨大滚石、泥土的山洪从三眼峪沟口倾巢而出,势不可挡。刚刚进入梦乡的人们还不知危险已经逼近,来不及反应,就被卷进了泥石流的漩涡。倾刻间,村庄被掩埋,整座舟曲城也变成了一叶躺在泥石流上的扁舟。有目击者称:泥石流像一堵厚厚的墙,高达10多米,裹着一层白白的水雾冲了过来,速度比高速火车还快。月圆村是这次受灾最严重的一处。这里居住着约2000名村民,曾有错落有致的房屋,可现在整个村庄彻底消失了,肆虐的泥石流令这个村庄失去了从幼儿园、小学到中学的整整一代人。
这里的村民说,此处的洪水并不陌生,它时常会因突如其来的降雨而发作。至少过去100年间,大多时候洪水和村庄相安无事。痛定思痛,人们不禁要问,灾难瞬间发生,吞噬生命的天灾背后有哪些值得我们反思的地方?一位68岁的老人指着三眼峪沟说,我年轻时,那里都是一人抱不住的大树,山上积了一米多厚的树叶,洪水根本下不来。13年前我去看时,山上光秃秃的,下一场雨就发洪水。三眼峪沟是这次泥石流灾害最严重的一条沟。村民告诉记者,以前水沟两旁的距离最宽的将近10米,这几年房子建得越来越多,把水沟挤占的越来越窄,有的地方还不到2米宽。来这里建房的不仅是村民,还有县里单位的办公楼、住宅楼,以及开发商建造的商品房。由于建房没规划,建房时都想往沟边靠拢,使原本可以泄洪的河道越来越窄,泥石流的出口也越来越小。还有,舟曲县城两边的山上能利用的地方都开垦成了窄窄的农田,挂在半山,这种挂田的开垦无疑加剧了山体的水土流失。逼仄的舟曲县城区面积东西不到2公里,南北不到1.5公里,居住着近5万人,城区人口密度位居甘肃县级城市之首。当泥石流袭来时城里的居民几乎无处可躲。
甘肃舟曲的泥石流灾害刚刚过去,8月18日凌晨1时30分云南省贡山县又发生了特大泥石流。两次特大泥石流发生前后,有关政府部门官员称,目前我们已对全国范围内分布在山区、丘陵地区的1640个县进行了地质灾害调查,查出了24万个地质灾害隐患点。不知这两处特大泥石流是否包括在那24万个隐患点中,事前有没有征兆和告知?
在严峻的自然灾害面前,我们不能只怪怨极端天气,也无需强调多少年一遇。极端天气虽有不可知性,但是造成恶劣气候的原因也脱不了人类行为放纵的干系。灾害多少年一遇,那只是发生灾害的频率和年历的符号,当今遇上了就说当今的,没有开脱的余地,没有后退的滩涂。
这些年来,我们有意无意地做了许多不是顺应而是抗衡自然的蠢事:乱砍滥伐,无序开采,违规建筑,随意排放,围河造田,宰杀生灵,填湖建楼,招商引资,修改河道,打造旅游等等。事情办完了,经济收益了,而留下的隐患却谁也无暇顾及。最后只能是用生命的代价聆听自然的诉说。
肩负民族振兴,推进经济社会繁荣的官员们,面对极端天气,不能没有防范灾害的忧患意识。环境生成的泥石流固然险恶,而潜藏在我们心中的那违背规律、侥幸盲目行事的泥石流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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