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中共二十大报告指出，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是教育的根本问题。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是新时代教育工作需要全面落实的任务，其中高等教育担负着践行五育并举教育理念的重要使命。近日，由民盟清华大学委员会、民盟北京大学委员会、民盟北京大学医学部委员会共同主办的第十七届民盟高教论坛在北京举行，与会专家围绕“五育并举，融合育人”这一主题，就如何加快建设高质量高等教育体系、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展开探讨。现将部分稿件刊发如下。

中国式现代化赋予高等教育建设的新时代使命

刘敏 北京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副教授

廖英北京师范大学党委统战部常务副部长

中共二十大报告明确指出，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必须坚持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才是第一资源、创新是第一动力，深入实施科教兴国、人才强国、创新驱动发展三大战略。这一统筹谋划充分体现了党对时代特征和世界发展大势的洞察和把握，为科教工作指明了方向。高等教育是推进三大战略的重要力量，要明确高等教育建设的新任务，必须深刻认识高等教育发展的新阶段、深入理解高等教育自身发展的规律。

中国高等教育发展的新阶段

中共十八大以来，我国高等教育在党的领导下，努力奋进，实现了巨大的跨越式发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2012年，我国高等教育的毛入学率为30%，到2019年这个数据达到了51.6%，2021年提高至57.8%。按照马丁·特罗的高等教育发展三阶段理论，我国的高等教育已经步入普及化阶段，越来越多的人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为劳动力素质稳步提升作出重要贡献。

从高等教育的在学规模看，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统计数据，2000年，全球高等教育的在学总规模为近1亿人，到2021年时达到了2.35亿人，增长了135%。其中，中国（不含港澳台地区）、印度、印度尼西亚、巴基斯坦、巴西、孟加拉国6个国家的在学规模增长幅度占全球总增长的61%。2021年，中国高等教育在学人数为4430万人，占全球高等教育在学总规模的18.9%。中国建成了世界最大规模的高等教育体系。

除了体量的增长之外，我国高等教育在质量上也不断提升，整体结构逐步优化，区域布局进一步趋向合理，机制体制突破创新，高等教育的各项功能得到了充分发挥。

从人才培养角度来看，我国高校坚持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着力提升“五育并举”的实效。“双一流”大学建设规划给高校发展带来新的机遇和动力，培养创新型人才已成为普遍共识。各大高校发挥学科优势，创建人才成长平台并积极推进新文科、新工科、新农科、新医科的“四新”建设。中国高校坚持开放办学，虽然最近几年新冠疫情影响了国际人员流动，但根据《2022中国留学发展报告》，2020年中国有100多万学生在境外高等教育机构就读，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的当年全球留学人数是600万人，中国当之无愧是世界上最大的国际学生生源国。在培养具有全球竞争力人才的同时，我国高等教育还积极实施“留学中国”计划，引入国际优质教育资源，开展中外合作办学，为中外人文交流作出了重要贡献。

以北京师范大学为例，学校建立了以基础学科为主的通识课程，并按照完备性、科学性、竞争性原则完善专业课程体系，改进师范生培养模式，完善教育见习、实习、研习一体化的实践育人体系，稳步扩大“优师计划”招生规模。2020年，北师大发布《全球发展战略规划》，将全球竞争力和胜任力作为人才培养的核心目标之一。

在研究领域，大学更是科技创新发展和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重要基地。2021年，我国以自然指数贡献份额衡量的科研论文产出排名位居世界第二位。根据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发布的《2022年中国科技论文统计报告》，我国高水平国际期刊论文发表数量排名保持世界第一位，热点论文数量首次排名第一位，其中高校是科研论文的重要贡献者。10年来，高校在服务国家重大战略和社会经济发展方面的能力和水平实现大幅提升。高校承担着全国60%以上的基础研究和80%以上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获得了60%以上的国家科技三大奖，助力突破了诸多“卡脖子”技术难题，推动了重大科技创新。高校还促进了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繁荣发展，推进文化自信和理论创新，致力于增强中华文明传播力和影响力。随着“双一流”建设进入“十四五”阶段，我国高校综合实力和学科排名在世界上的显现度将进一步提升。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看望参加2021年全国政协会议的医药卫生界、教育界委员时所说，“70后、80后、90后、00后，他们走出去看世界之前，中国已经可以平视这个世界了，也不像我们当年那么‘土’了……”中国高等教育的发展与祖国发展同步调、共命运，高等教育经过艰苦卓绝的奋斗，取得了历史发展的重大成就，也为新阶段、新征程的发展夯实了基础。

高等教育的责任与使命

高等教育是人类文明进步的产物，源于人类社会对于促进知识生产和培养可持续发展人才的需求。北京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院长刘宝存认为，从精英教育走向大众教育再到普及化发展，从学者和学生的社团走向学习共同体，从专业分科到跨学科交叉，高等教育始终以人才培养为核心任务，探索和传播知识、促进知识的生产和社会的进步。

不同的历史时期和文化环境中，对高等教育的目的和人才培养规格的描述有所不同。《大学》有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19世纪初德国教育家洪堡提出，大学的目的是通过学术研究使人发展成为“完人”“有修养的人”；英国教育家纽曼在谈到大学的理想时则提出，要培养集智慧、勇敢、宽容、修养等品质于一身的绅士；民国大师蔡元培先生提出大学应培养完全人格的人，五育并举。中国现代大学的使命和人才培养目标则以马克思关于“人的全面发展”为理论依据，从新中国第一代领导人提出“三育并重，体育一道”，到邓小平时期的“四有新人”，再到今天的“立德树人、五育并举”。可以看出，不管是秉承人文传统培养完美人格，还是遵照经济社会发展培养高级专门人才，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始终是高等教育的核心使命。

同时，高等教育还需要努力促进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浙江大学高教研究所所长眭依凡认为，“高等教育及其实施者在科学技术创新及其传播和使用的同时，必须有强烈的人类社会责任担当的危机意识、伦理意识”。不论是马寅初在谈到北大精神时曾说的“所谓北大主义者，即牺牲主义也。服务于国家社会，不顾一己私利”，还是20世纪80年代美国教育家博克在《超越象牙塔：现代大学的社会责任》中谈大学与产业和社区的关系。不论是美国威斯康星大学主张高等学校应该为区域经济与社会发展服务理念的广泛传播，还是中国高等教育为国计民生作出的种种贡献，都体现了大学促进个人发展与承担社会责任的有机融合。

2021年，清华大学举办了大学校长全球论坛，中外一流大学的校长共同签署《清华共识》，就大学的使命达成共识：“建设更开放、更融合、更具韧性的大学。通过增进人类知识、促进教育发展，形成富有同情心、包容且公正的价值观。”

中国式现代化高等教育建设的新任务

中共二十大报告指出，“从现在起，中国共产党的中心任务就是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明确了中国高等教育建设在新时代新征程中的新任务。

中国式现代化的特征包括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中国式高等教育的现代化是中国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未来中国高等教育的建设需要处理好普及化民主化与高质量的关系、促进个体发展与经济社会发展的关系、制度特色与开放合作之间的关系，把握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建设的关键期，以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为根本落脚点，推进高等教育强国建设。

我们要认真研判高等教育历史新阶段的特征和发展基础、深入探索高等教育发展的规律和特性、深化对中共二十大精神的理解和认知，推进教育理念、教育内容、教育技术和教育制度的现代化。具体而言，新时代高等教育建设还需要进一步加大内涵式建设，加快落实“四新”建设，持续推进课程改革、教学方式创新和数字化转型升级，促进体制机制改革，优化评价制度等。整体而言，新时代高等教育建设的使命需要紧紧把握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核心任务，紧紧把握服务经济社会发展、服务国家重大发展需求的责任使命，深入推进“双一流”建设，全面提高人才培养质量，落实科技领域“四个加快”，抢占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从而为实现新时代国家建设目标作出更重大的贡献。

融合优质劳育资源助力培养全面发展人才

施光海[中国地质大学（北京）珠宝学院教授]

龙永红（中国人民大学数学学院教授）

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是党的教育方针，也是新时代教育工作需要全面落实的任务。在不同省市区高校中的具体落实，因高校结构、地区情况等因素，合适有效的办法当不尽相同。本文以北京地区为例，讨论高校体美劳优质资源特点，为摸索融合市区高校的优质资源模式，搭建优质资源融合平台，提出设想。

高校体美劳教育发展回顾

中共二十大报告指出：“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是教育的根本问题。育人的根本在于立德。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报告对教育者“怎样培养人”提出了明确要求。“怎样培养人”是“培养什么人”的具体落实，是“为谁培养人”的根本保证。只有把明确要求贯彻于学生培养全过程，才能真正做到具体落实和根本保证，并实现“立德”之根本。

自1977年恢复高考起，依据对体美劳教育的重视程度和产生的相应结果，“五育”教育可以划分为三个发展阶段。

1977年恢复高考到1997年高校招生“并轨”改革启动，可划分为第一阶段，特点是不够重视体美劳教育，但问题不突出。当时社会各界急需人才，文化课的补习与教育成为教学的重中之重，导致衡量中学办学成绩的重要指标也只有高考升学率，高考内容作为主要教学方向，美术课和美术老师、音乐课和音乐老师、体育课和体育老师逐渐淡出，劳动课则变得更少。但此时短板并未凸显，主要原因是当时的大学生在小学、初中时上过劳动课或参加过劳动，也上过书法课、绘画课、体育课等。另外，受社会生产力所限，这一阶段学生上学主要靠步行，只有少数学生有条件骑自行车，乘公交和私家车者更是极少数。加上家庭因素等影响，总体上，当时学生的身体素质很好且掌握基本劳动技能。

第二阶段为1997年至2018年全国教育大会召开，这一阶段特点是体美劳教育仍不受重视，短板凸显。1997年高校招生“并轨”改革启动，随着办学规模的不断扩大，高校优先考虑专业增设和学科发展，吸引大量考生涌入。此时正值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阶段，在家庭教育中，学生家长因工作忙碌而无暇顾及体美劳教育，“高考指挥棒”下的学校教育也将重点放在文化课上，因此绝大多数学生几乎只能依靠自身，走自由发展之路。此外，当时学生中独生子女比例高，家长对其相对溺爱，使其在家庭生活中接受劳动锻炼的机会较少，无法形成对学校劳动教育的补充。

2018年至今可以划分为第三阶段，特点是体美劳教育受到重视，提倡“五育并举”，短板逐渐消失。自2018年全国教育大会开始重视“五全育人”，越来越多的教育工作者深有同感，并身体力行。2022年中共二十大报告再次强调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育人目标。至此，体美劳教育全面、全过程受到重视，被提上落实日程。可以预见，未来五育融合中的短板将逐渐补齐，五育并举成果将得到呈现。

总体来说，以上三个阶段的特点十分清晰，体美劳教育呈现出从不重视、短板不明显，到逐渐受重视、短板将逐渐消失、出现五育并举的一个有耦合和有差异的动态全过程。2018年全国教育大会和中共二十大对“怎样培养人”把握方向，明确方针、方案，可谓妙手对症，恰逢其时。

在京高校特点及体美劳资源

在京的本科大学共有67所，相对于全国1309所大学的数量，优势不算显著。但京城名校林立，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全国“985工程”大学有39所，在京有8所，“211工程”大学有112所，在京有18所，占比都很高。如果加上在京的8所“非211工程”的世界一流学科建设高校，名校比例之高，全国唯北京独有。在京高校的学科覆盖面广，类型齐全，还有一些为中国唯一类别者。在京高校空间分布很密集，绝大多数名校位于城中，发展空间和某些方面的资源拓展相当受限，如海淀区有29所本科大学，8所“985工程”大学均在此。

北京被誉为“双奥之城”、全国文化中心，有众多博物馆、艺术馆、艺术区、艺术院校学科等。北京市和在京高校拥有丰富优质的体育资源和美育资源，在京高校有“双体”大学（北京体育大学、首都体育大学）和“双师范”大学（北京师范大学、首都师范大学），很多大学都设有体育运动教学部、艺术学院等。对于首都高校学生来说，他们可以无成本或者低成本地获得这些资源。

相较于丰富优质的体美教育资源，在京高校可以获得的劳动教育资源显示度却不高，且很不均衡。放眼全国，很多在市区的高校也有类似特征。多所高校所在的市区都有资源不均衡的问题，尤其是与城市特点、高校类别、专业布局等相关的部分体美劳教育资源。为了更客观科学地定义中国式劳动和劳动教育，需结合我国实际情况，梳理劳动和劳动教育的涵义演变。

劳动和劳动教育的含义演变

“劳动”是一个兼具哲学和历史科学意义的概念，内涵有三个不同的维度：作为人的本质规定的一般劳动、资本逻辑操控下的雇佣劳动和共产主义条件下的自由劳动。劳动作为自由自觉的活动是人的本质，是“人猿相揖别”的标志，人通过劳动获得其存在的根据。“生产劳动同智育和体育相结合，它不仅是提高社会生产的一种方法，而且是造就人的全面发展的唯一方法”，马克思等的重要论述奠定了社会主义大学劳动教育的总基调。

不同学习阶段，劳动教育课程目标是不同的。依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小学阶段目标主要为“培养劳动意识的启蒙”，初中阶段目标主要为“增加劳动知识与技能”，高中阶段目标主要为“丰富职业体验、开展服务性劳动与参加生产劳动”，大学阶段目标主要为“围绕创新创业，提升就业创业能力”。关于大学阶段劳动教育目标，尽管教育界尚有不同理解与解读，但总基调都是要坚持让学生体会劳动和劳动者价值，树立尊重劳动和劳动者的意识，感悟人的存在。

以上是从小学到大学的一个完整的、渐进式劳动教育的培养模式。然而现实情况却是，目前处于大学阶段的学生绝大多数在小学、初中或高中阶段没有系统地上过劳动教育课。大学阶段劳动教育课程在未来10年甚至更长时间内还要补课，尤其是补高中阶段的劳动课。因此，高校的劳动和劳动教育课程内容体系，较长时间内仍将主要围绕在“中学—大学”等课程目标上。

融合高校优质资源的初步设想与路径

一些高校有很多优质劳动和劳动教育资源高地，不过有些资源十分不均衡。

我国农业大学或者农学院有最为丰富的大学劳动和劳动教育资源。如中国农业大学有地方产业研究院5个、地方乡村振兴研究院4个、科技小院480个、教授工作站178个、校外实验站24个；还有由121位现代农业产业技术体系专家组成的科技推广队伍；先后与多个省市自治区及大型企事业单位建立校级实质性合作，以及推动动物医院建设等。又如，以大自然为主要工作对象的大学，如地质大学、矿业大学、海洋大学、石油大学、林业大学等，其劳动和劳动教育资源为广袤的大自然，资源之丰富不言而喻。相关案例不胜枚举。

要充分融合高校相关优质资源，首先需要对这些优质资源进行梳理与总结。将已经取得成效的实践经验与方式方法，置于所在市区的高校层面进行分析总结，从整体摸清高校和所在城市劳动和劳动教育方面的优质资源家底，则是融合好高校相关优质资源的关键所在。

对每所高校内部的公共劳动资源及与专业相关的劳动资源的挖掘与汇总，是融合好横向资源和持续开展好劳动教育的一个重要补充。一方面，大学校园里存在一些逐渐被忽视的公共劳动资源，如校园卫生环境维护、草地园林生态管理、实验室日常维护等。目前，这部分劳动资源由后勤部门工作人员专职负责，基本与师生没有关联。若发掘这部分资源并用于学校教学，则可以取得很好的劳育教学效果，甚至可以用于进行校际劳动教育交流。另一方面，与专业相关的劳动资源，因惠及面限于本专业师生而常被忽视，通常需要转换专业角度或客体身份，才能有效挖掘这部分资源，使之成为很好的拓展内容，并且成为校际的融合资源。

搭建政府与高校、高校与高校之间的优质资源融合平台，无疑是融合高校和所在市区优质资源的有效模式。在这方面，北京市教委已有成功的融合经验先例，其中典型案例如北京高校博物馆联盟和北京学院。

北京高校博物馆联盟成立于2012年，是政府(市教委)与高校博物馆、馆与馆之间的沟通与交流平台。目前该联盟已有21所北京高校、24家博物馆，同时还与天津、河北的高校博物馆进行合作。联盟博物馆突破高校博物馆只用于教学的局限，面向社会公众开放，发挥科普教育功能。2019年，联盟博物馆接待参观者24万余人次，举办讲座百余场。北京学院是北京市教委在北京高等教育改革中的一项创举，旨在推动在京中央高校与市属高校深度合作，促进优质教育资源的开发与共享，为高校学生提供更好的学习机会。北京学院目前在北京多所高校开展，已取得良好的教学效果。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融合好高校和所在市区的优质劳动资源，对于五全人才培养的现实与长远意义不言而喻，对于促进中学、小学的劳动教育也具有带动和示范意义。厚植劳动情怀，打造尊重劳动和劳动者的良好社会氛围，培养动手能力一流的人才，是时代的呼唤，是政策的指引，也是所有教育者需要努力的重要方向。

新时代研究生价值观教育的挑战与思考

王顶明 北京理工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教授

潘晨晨 北京理工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博士研究生

中共十八大以来，思想政治教育在治国理政战略全局中的地位日益凸显，发展环境和整体生态发生格局性转变，大中小各学段一体化大思政教育格局建设成效显著。价值观教育是思政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确保思政教育成效的重要前提。关注不同学段价值观教育，是加强思政教育、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必然要求。

研究生价值观教育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要求

2016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会议上强调，高校思想政治工作关系高校培养什么样的人、如何培养人以及为谁培养人这个根本问题。要坚持把立德树人作为中心环节，把思想政治工作贯穿教育教学全过程，实现全程育人、全方位育人，努力开创我国高等教育事业发展新局面。研究生教育是国民教育体系的最高层次，研究生价值观教育对大中小各学段一体化思想政治教育具有示范引领作用。早在1953年，国家教育主管部门就颁发《高等学校培养研究生暂行办法 (草案) 》，将思政课程列入研究生教育教学规划。近年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新时代加强和改进思想政治工作的意见》，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新时代学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改革创新的若干意见》，中共中央办公厅《关于加强新时代马克思主义学院建设的意见》以及教育部印发的《新时代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学工作基本要求》和教育部等10部门印发的《全面推进“大思政课”建设的工作方案》等重要文件相继出台，为新时代研究生价值观教育指明了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如何按照中央有关要求，面向350万在学研究生群体开设好思想政治教育课程，完善课程思政体系，帮助研究生塑造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对于整个高等教育体系而言具有重要意义。加强研究生价值观教育，培养堪当重任的时代新人，既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战略要求，也是高等教育高质量、内涵式发展的内在要求。

研究生价值观教育面临个体、团队和组织层面的问题

首先，研究生个体层面最为突出的问题是思想政治素养薄弱。一方面，研究生群体的年龄结构呈广谱化和异质性趋势，以清华大学2020级新生为例，新生入学年龄跨度大，大多数学生年龄集中在22—30岁之间，而31岁及以上的硕士生占比近1/4（主要为在职生），21岁及以下的博士生占比超过15%（主要为直博生）。年轻学子受到不同意识形态及诉求的激荡冲击，思想观念呈现多元化、多样性特点。另一方面，一些研究生思想政治理论储备、学理探讨不足，政治敏锐度不高，对思想政治教育信息关注甚少，缺乏积极性和主动性，经常以学术活动和科研项目为由，缺席党支部活动和思政教育活动。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研究生价值观教育的成效。

其次，团队层面最为突出的问题是研究生指导团队对研究生思政教育重视度欠缺。一些学校的研究生思政教育工作队伍相对薄弱，部分职能部门的思政教育队伍本身缺乏主动意识，缺乏思政学习理论知识和实践指导经验，未能形成高效有力的教育模式。部分培养单位在思政教育中对发力对象存在“重本轻研”的倾向，没有配备研究生专职辅导员，忽视了思想政治引导；导师对研究生教育普遍存在“重科研、轻思政”“重理论、轻实践”等问题。此外，价值观教育工作队伍协调育人实效发挥不足。负责思政工作的相关职能部门、党团干部、专职辅导员、思政课教师、研究生导师、专业课教师、研究生教务人员、研究生同辈群体等协同育人的工作模式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最后，组织层面最为突出的问题是思政教育与学科专业教育融合度不高。一些研究生培养单位的思政教育理念和方法模式较为传统和固化，开展思政教育的平台与渠道单一，未能在研究生思政引领上提供充分的参与空间和吸引力，课程思政存在“硬融入”“表面化”等现象。“三全育人”体制机制不完善，思想道德教育、文化知识教育、社会实践教育各环节脱节。另外，当前的教育管理活动存在硕博一致化、同质化现象，未能结合研究生不同群体的特殊性开展思政教育引导，价值观教育实效欠佳。

新时代研究生价值观教育的提升路径

一是提升研究生思政学习的广度和深度，激发研究生实践动力。创新研究生思政教育路径，应当抓牢思政教育价值认同这一逻辑前提。思政教育价值认同强调了受教育者在认同中的主体地位，其本质是思政教育学习主体自觉接受一定的阶级、政党、社会群体的思想观念、政治观点、道德规范，形成情感和精神上的归属感和一致性，并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活动过程。这个内化过程需要深刻的价值观学理教育，需要研究生积极投入学深学实、内化吸收思政教育理念与规范。值得注意的是，单一空洞的价值学理摄入会让思政教育实效大打折扣，因此还要将学理教育外化为研究生的实践活动。通过学术实践积累学分等方式激励研究生积极参与社会实践，引导学生在实践中受教育、作贡献、长才干。此外，在保障研究生价值观多元化与统一性并存的同时，牢牢把握研究生价值观教育与活动实践的阶段发展规律，重视研究生在学校和工作场域的实践活动对价值观教育的重要塑造作用。总之，最大限度推动研究生价值观教育学理吸收与实践参与相辅相促，加强研究生在不同场域接受爱国主义和民族团结教育，将红色教育和价值观教育渗透在社会信息资源和校社实践中，积极引导研究生在思政教育的“学”与“行”中自觉主动，切实提高思想政治站位，进而从根本上调动研究生发挥主体作用，提升价值观教育生命力。

二是落实研究生思政教育团队实效，发挥朋辈与榜样教育功效。地方教育行政部门、高校应重视思想政治教育的队伍建设，将思政教育队伍建设纳入教育事业发展和干部人才队伍建设总体规划，在师资建设上优先考虑思政教育队伍需要，从而激发教育队伍发挥思政教育实效的内源动力。负责思政教育的部门应充分认识到其在研究生思政教育中的重要导向作用，明确学校、学院、研究生专职辅导员、导师等育人主体职责，转变“大学工”的思维模式，尤其要落实研究生导师第一责任人制度，在科研团队、导师组内设立政治导师，并强化导师言传身教对学生思想政治教育的引导作用。要全面提升教育队伍的素质能力，从根本上为培养时代新人服务。思政教育队伍当纳入榜样及朋辈力量，推动榜样及楷模示范建设，建立研究生榜样学习中心及党群服务中心，通过榜样和朋辈力量强化研究生的自我教育、自我管理和自我服务。

三是保证思政教育统一性与多样性并存，加深学科专业与思政教育融合。高校应首先明确将立德树人作为研究生教育的中心环节，并在坚持党建和思想政治教育统一性的前提下，优化创新教育理念和教育模式，摆脱传统思政教育的说教与灌输方式，推动建设多元立体式思政教育及价值观培养的方法、载体、平台及渠道，从而提升思政教育吸引力，充分调动研究生思政实践积极性与主动性。此外，创新思政教育模式，需要确立“大思政”理念，形成“大思政”格局，构建包括“思政课程”“课程思政”“环境思政”“文化思政”等在内的思政教育立体架构，形成教书育人、科研育人、实践育人、管理育人、服务育人、文化育人、组织育人长效机制，以落实“三全育人”综合改革工作的总体目标，充分实现高校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在推动“大思政”格局建设过程中，尤其要推动思想政治教育与研究生的专业学习、科研工作深度融合，深入挖掘红色资源、发扬红色传统、传承红色基因，更新价值教育传递的传统介质，深化“课程思政”教学改革，采取课堂讲述、集中研讨、一对一交流等多种形式，充分利用丰富的线上线下教育教学资源，开展 “导师有约”“博士生宣讲团”等与研究生群体特征相吻合的思政教育活动，提升思政教育活力。

总之，创新研究生价值观教育需要研究生主体自觉发力，需要思政教育队伍发挥功能实效，亦需要丰富思政教育组织形式。保证思政教育的教育组织者、接受教育的主体及教育组织介体协同内化符合新时代的思想观念、政治观点、道德规范，以形成打通高校立德树人的本质实施路径，推动高等教育高质量、内涵式发展。

向美而行，五育并举——艺术教育的时代价值

李静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

追溯过往，人类对于美的追求与文明的肇始同步；展望未来，在中国社会高速发展和民族复兴的新时代道路上，美育的地位愈发重要。高等教育肩负着践行五育并举教育理念的重要使命，美育教育作为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的重要一环，在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中具有独特的价值。

新时代对“美”的追求

中共十八大以来，“美”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中国共产党的政策文件中。中共十九大报告为我们国家下一步的发展提出了新的目标：到本世纪中叶，把我国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其中特别将“美丽”一词纳入国家发展的整体纲领之中。中共二十大明确了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同时提出必须不断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在中国共产党的带领下，中国人民脱离了单纯追求物质满足的初级阶段，逐步走向更高级的对“美”的追求。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艺术教育事业薪火相传，为新时代“美”的追求奠定了坚实基础。新中国成立之初，中国现代艺术大师庞薰琹先生参与筹建了中国第一个工艺美术（艺术设计）高等学府——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前身）。庞先生曾在其回忆录中提到，以“装饰艺术与现代工业”为主题的1925年巴黎世博会深深地影响和改变了他对艺术的理解。他说：“这使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美术不只是画几幅画，生活中无处不需要美。”

艺术美感并非游离于生活之外，而是深植于生活之中。让广大师生充分认识和发现生活之美、逐渐学习欣赏和创作美，是高校美育工作的重要目标。以美育人、以文化人，美育不仅是审美教育，更是情操教育和心灵教育。2021年4月，在清华大学即将迎来建校110周年之际，习近平总书记来到清华大学考察，首先视察美术学院，凸显总书记对美育的高度重视。把美的教育和传续作为民族发展的重要基石，正是总书记的要求。清华大学的美育工作不局限于普及艺术专业知识，更是将美育思想融入大学的整体教育理念之中。近年来，清华大学成立美育工作领导小组，开展“向美而行”通识教育研究，营建“彰显人文、荟萃艺术、涵养新风、化育菁华”的美丽校园。

在玻璃艺术中感知美育价值

艺术教育承担着开启人的感知力、理解力、想象力、创造力的重任，以玻璃艺术为例，实践证实其在践行艺术教育理念过程中具有独一无二的价值。广义上，凡是使用玻璃材料，以各种热成型或冷加工手段制作的具有审美意向、艺术表达或实用之美的作品都可以称为玻璃艺术。狭义的玻璃艺术是指19世纪晚期以来，由于工业生产的进步和生活方式的改变，将艺术家或设计师的装饰美化和艺术表达作为首要创作目标的玻璃品，特别是指20世纪60年代以后，强调原创性、思想性、实验性的玻璃艺术创作。

玻璃从诞生之初就嵌入人类文化，经过漫长的历史演变，不同民族在传统风格和审美意趣的基础上延伸出当代玻璃艺术的地域特征。捷克玻璃艺术家擅长使用纯粹简约的几何造型语言创作大型铸造玻璃作品，具有现代主义的风格特征；二战后的美国社会自由、动荡、多元，艺术家赋予玻璃强烈的情感和丰富的形式语言；意大利的玻璃艺术延续了穆拉诺岛工匠在工艺上的精益求精，在“传统守旧”和“先锋实验”两极的对立交融中前行；日本当代玻璃艺术注重追求具有东方审美意趣的宁静、寂寥、素雅的质感之美，沉静中蕴藏着物质本体的力量；中国的玻璃艺术受传统民族精神和审美滋养，以诠释“气韵”的流动和追求如玉般的半透明效果为特色。

众多当代玻璃艺术家将艺术性创新作为追求目标，通过实验探索出多样的工艺方式和个人艺术风格。例如，玻璃粉烧工艺既适合打造流光溢彩之美，又能创造丰富的纹理质感，我国玻璃艺术家关东海将此种工艺与从中国古代青铜器获得的灵感结合，其作品具有厚重沧桑的个人风格。同种工艺根据创作者的追求不同也会产生相异的效果，例如同样使用冷加工工艺，美国的艺术家迈克尔·泰勒的作品追求光线反复折射产生的色彩和几何之美，而在亚洲文化中成长的艺术家李知勇的作品则凸显出玻璃温润柔美的质感。随着人类科技和观念不断革新，敏锐的艺术家紧跟时代潮流，将数字技术介入艺术创作之中，玻璃艺术有了新的发展方向和美学特征。现代玻璃艺术家自由地使用玻璃表达内心的思想情感、进行艺术追求，赋予玻璃艺术以当今时代特色、审美特征和思想内涵。玻璃艺术在实践中被证实对工具理性和艺术表达具有调和作用，也正是这种作用让玻璃在践行美育理念的过程中发挥着独一无二的作用。

美育价值与五育相通

《美育书简》是德国古典主义美学家席勒的代表作，书中第一次在人类教育史上提出“审美教育”概念。席勒认为正是现代社会的进步和变革让人性面临分裂和异化。社会化大分工使得整个社会犹如一个精密的钟表，人变成了这个精密仪器的一个零件，由生命个体组成无生命的机械化整体。为了改变这种现状，必须对整个社会进行审美教育。因此，美育的价值体现在对现代社会中人性的有效补充和完善。中国学者其实也很早就注意到这种“冲突”，其中代表人物是中国社会学和人类学重要奠基人费孝通先生。1946年，费孝通先生在《人性和机器——中国手工业的前途》一文中提出，中国社会在时代变迁中产生巨大变革，在尊重和重视机械化工业生产的前提下，需要着重关注手工业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在现代社会，手工和劳动更加具有新的时代含义。人类文明的历史是劳动实践的历史，人类通过劳动造就并显示自身的存在与价值，倾注个体的思想情感。然而当机器取代了大部分的体力劳动时，人的个体价值何去何从？或许唯有诉诸手工的劳动方式可以证明人的价值，特别是手工的艺术成为不可替代的存在。这也正是美育在当今时代的意义，我们需要通过美育让人们在现代社会中真正成为和谐、完满的“人”。

1912年，蔡元培先生发表《对于新教育之意见》一文，提出“军国民教育、实利主义教育、公民道德教育、世界观教育、美感教育皆之教育所不可偏废”，其主张的“五育并举”教育思想对中国教育事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五育并举”中“德智体美劳”五个方面并非独立发展，而是互相通达、相生相成，以培养综合性人才为统一目标。

玻璃艺术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其创作过程对“五育并举”有特殊的诠释，除了具有美育价值，“德、智、体、劳”的教育价值同样体现于其中。对于品德教育，学习这门艺术的创作者在动手操作的过程中，得益于手对物的触动和对话，他们将会真切感受到物质本身的反馈，培养一种“爱惜物力”的品德。即便在物质生产极其丰富的今天，也会始终保持近水惜水的美德。对于智力教育，当代玻璃艺术家以玻璃为媒介表达思想情感和观念态度，可以说玻璃艺术是创作者内心的追求，并依靠自己的智慧实现精神和情感的表达，是思想智慧的结晶。对于体育教育，以吹制玻璃创作为例，要求创作者拥有强健的体魄进行取料、加热、塑形、吹塑等体力操作，所以玻璃创作过程本身是对体魄的强化锻炼，而玻璃工作室的高温环境同样也是对人身体素质和意志力的考验。而对于劳动教育，玻璃艺术创作过程可以认为是一种劳作，玻璃艺术家灵活熟练的操作和团队之间默契的配合才能产出华美精致的玻璃艺术品，“德智体美劳”在魔术般的玻璃手工操作中联动协奏出和谐、优美的人性乐章。

新时代新征程的中国社会对“美”有更为迫切的需求，如今信息时代高度发达的科技让我们重新思考人性的意义，而美育的目标即是发展完满的人性，赋予人们在物质性存在之上的人性灵魂，这是我们在当今时代完善人格、培养综合性通识人才的途径。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做好美育工作，要坚持立德树人，扎根时代生活，遵循美育特点，弘扬中华美育精神，让祖国青年一代身心都健康成长。”践行美育理念充分展现五育并举的相通性，以真耀美、以美启真，我们期望在美育理念的影响下可以到达理智与感性力量的全面和谐，越来越多的人能拥有发现、欣赏、创造美的能力，实现物质和精神同步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