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质生产力在文化高质量发展中扮演着关键角色，是推进文化创新发展、促进文化产业转型升级的内生动力。信息时代，新技术的不断更迭必然推动文化领域的科技创新、生产变革和产业结构重组，为社会主义文化建设贡献了关键变量。而文化高质量发展则为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提供了智力支持、价值动力和精神引领，满足了新时代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两者通过双向的价值互通，持续推动经济社会与文化建设向中国式现代化的宏图发展。

新质生产力在文化领域的表现与趋势

新质生产力的主要表现是新技术提升生产效率，进而带动高质量发展，在文化领域表现为提升文化保护传承水平、促进文化创新发展，高效满足人民群众的文化需求，主要的趋势是文化数字化、智能化、共创化等。

首先是文化数字化。它指的是通过机器对文化数据进行即时采集，并进行数据分析工作，是物理世界在线化的呈现。在具体实践上，往往是运用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混合现实（MR）、扩展现实（XR）等数字化工具辅助文化表达或文化服务，使文化内容更具可视性、创意性。文化数字化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一是利用数字技术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如雅昌文化集团与大连旅顺博物馆联合出品的《红楼·幻境》数字展、上海戏剧学院出品的虚拟沉浸式戏曲《黛玉葬花》、中国国家图书馆发布的“《永乐大典》高清影像数据库”等，在推进文化资源惠及全民的同时又丰富着经典文化艺术的表现形态。二是借助数字技术拓宽公共文化服务的适用性和覆盖面，提升服务的普惠性，满足人民群众的文化需求。如“国家文化公共云”“浙里文化圈”“广州文旅e键通”等平台，实现对公共文化服务资源的整合，向群众提供开放、便利的数字内容或服务预约。三是运用数字技术创新文化模式和文化业态，提升文化产品生产效率，降低成本，重组生产关系和生产流程，搭建可持续的文化生产生态链，响应社会的文化新热点、新需求。例如在文旅行业中，短视频购票、云旅游、数字文博、直播带货等服务联通了线上线下的渠道和平台，数字化技术在文旅资讯收集、旅游供应商筛选、文化场景打造、商区数字支付和社交媒体分享等文旅产业的全链条上实现了信息流动的闭环。

其次是文化智能化。智能化指的是通过运用数字信息技术、大数据平台、物联网和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让系统掌握信息感知、数据处理、分析判断和命令实施的能力。对比数字化与智能化，其根本不同之处在于谁来做出最终决策。智能化是先由数字化系统感知并收集平台的大数据，再由平台系统进行判断决策与操作执行。在文化智能化领域中，人工智能技术和网络视听行业的结合最具代表性，技术的加持使得网络视听产业链的生产力在各环节得以充分释放。例如利用人工智能选角、编剧、编曲、播报、剪辑、制作字幕及智能算法、虚拟人等技术，实现从前期项目策划、中期内容制作再到后期运营宣发的全阶段提质增效，进一步推进网络视听生产的模式迭代和技术升级。如湖南广播影视集团推出的国内首位人工智能导演“爱芒AIM”，负责执行节目策划、剪辑等幕后工作；百度文心大模型4.0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帮助用户生产个性化和创新性的文字、美术或音乐作品，丰富文化产品的生成方式；杭州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推出的“文管在线”系统，利用智能识别技术对网络主播进行即时监测，以提升文旅市场的监管效率。

最后是文化共创化。在文化生产模式方面，技术颠覆了传统的线性生产方式。在纵向上实现了文化从生产到分发和消费的开放与共创，而横向上则通过“文化+百业”的实践，让文化产品与科技、商业、金融等行业共生，为文化产业的高质量发展助力，开启文化共创的新时代。如抖音直播发起“DOU有好戏”“DOU有国乐”等优秀人才扶持活动，通过打造云演出场景、联通线上线下平台完成节目共创，帮助文艺团体进行数字化转型发展；芒果TV作为率先加入微短剧市场的长视频平台之一，联合中国移动咪咕公司，探索短剧与5G视频彩铃的新融合、新玩法；知名手游“王者荣耀”打造了“玩家共创计划”，即由用户共同参与设计英雄角色的技能、皮肤形象、头像框等，即便是没有参与设计的用户也能够通过投票来选择自己心仪的设计作品，贡献共创的参与度。数字技术为普通用户参与文化共创提供了较低的门槛支持，真正激发了大众的文化创造力，还能促进创意产品“问市”，将文化创意直接转变为生产力；用户在线上不仅可以分享产品与服务，还能与“粉丝”沟通交流、收集反馈意见等，不断提升创造力水平。

文化高质量发展对新质生产力的培育作用

文化高质量发展为新质生产力的进步注入了新的生机与动能，特别是在科技高速发展的今天，文化早已超越了传统文化的范畴，正与科技、经济、教育、管理等领域相结合，产生新的影响。

第一，文化高质量发展可以为新质生产力提供广阔的创新空间和应用场景。数字技术通过在文化场景中的沉淀，可以生成更富有时代感和创造性的数字场景空间，其中包括映射现实空间的数字孪生场景、现实空间与虚拟空间相结合的虚实相生场景与利用创意衍生的数字创生场景。在数字孪生场景方面，文旅景区的转型升级为数字消费搭建了多场景的应用渠道。例如龙门石窟景区打造的智慧文旅数字孪生平台，便是集数据资讯融合、全景立体化展示、全域规范化管理、项目统筹规划和公共便利服务等多场景于一体的数字系统；在虚实相生场景方面，广西防城港数字文化馆平台在线上向市民开放场馆预约、直播收看、线上观展等服务，同时在线下把场馆打造成拥有数字文化展示、智能拍摄体验、增强现实舞蹈体验、数字钢琴学习等功能的沉浸式互动空间；在数字创生场景方面，则更多体现在对文旅资源的创意开发和创意衍生上，数字藏品平台iBox链盒就曾联合敦煌美术研究所推出了多款飞天主题的数字藏品，如《又见敦煌》《梦舞飞天·瑞兔》等，体现了网络时代优秀传统文化的创新性诠释。

第二，文化高质量发展有利于涵养新质生产力的创新文化环境，集聚高水平人才。一方面，在文化高质量发展的背景下，各地不断健全和完善人才激励机制，注重知识产权保护，优化人才服务体系，保障人才权利。另一方面，文化可持续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在于本土人才的培育，即通过优化配置教育资源、改进提高教育质量、实施包容的人才政策、注重引导产学研一体化和国际交流合作等，来培养和汇聚更多技术型高层次人才，促进新质生产力成果的转化和应用。以“一带一路”相关教育项目为例，截至2023年6月底，已有45个共建国家和地区与我国签署了高等教育学历学位互认协议；我国还设立了“丝绸之路”中国政府奖学金，不少省份也设置了相应的奖学金项目，鼓励留学生参与“一带一路”倡议的重点基础建设；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共同主办“一带一路”青年创意与遗产论坛，至今已举办七年；共接待了近五万名共建国家的中小学生到中国参与“汉语桥”夏令营项目，对10万名中文爱好者进行在线汉语教学，助其体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第三，文化高质量发展还为新质生产力把控人文价值的守正之道。在人工智能时代，隐私泄露、版权侵占、法律争议、责任归属、算法歧视等问题层出不穷。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曾预言，未来的人们将生活于“技术知识的囚室”，强调了现代性风险的核心其实是知识问题，而伦理道德与规范原则的建立也应该依托于对该风险的判断。例如，网上公开售卖的“人工智能复活”影像产品或“人工智能换脸”生成服务，就被不法分子用于诈骗勒索。在文化高质量发展过程中，通过提升人民群众的文化素质、文化教育和文化法治意识，发挥文化的“人文化成”作用，能够有效地在数字技术的进步中强化人文价值的重要性，推动数字技术不断向“善”发展。具体包括：以开放合作为基本原则，推动政府部门、社会组织及人民群众在数字技术的更迭与治理中互相监督、协调和互动，建立达成广泛共识的国际数字技术应用标准和治理规范；坚守道德红线，谨防技术越界可能导致的负面影响；在开发和应用数字技术的全过程中，应强调人的目的性，技术伦理需要始终与人类尊严、人民权利和文化包容性的理想同步。新质生产力创造的技术繁荣，应广泛地被人类共享，并释放其普惠作用。

文化高质量发展与新质生产力之间的双向赋能是未来发展的重要趋势。新质生产力的进步推动文化数字化、文化智能化和文化共创化的转型升级，而文化高质量发展又能反哺新质生产力在场景延伸、人才培育和人文价值的把控上精益求精。关注文化高质量发展与新质生产力的进步，是因地制宜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题中应有之义。

（作者单位：中央财经大学文化经济研究院，中央财经大学经济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