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41年成立以来,民盟始终同中国共产党亲密合作,在不同历史时期一道并肩战斗、探索前行、开拓进取、砥砺奋进,为取得中国革命、建设、改革事业胜利,推进统一战线和多党合作事业发展作出重要贡献,也在此过程中形成和传承了一系列优良传统,其中之一即为“奔走国是,关注民生”。从历史来看,民盟“奔走国是,关注民生”的宗旨和作风始终未变。

作为知识分子政党的自身定位、政治主张与实践努力

发表于1941年10月10日的《中国民主政团同盟成立宣言》中使用了“奔走国事”一词:“同人等从国人之后,奔走国事盖有多年,从来所见国事好转无逾今日者。”在同日发表的《中国民主政团同盟对时局主张纲领》中,则有“设置各党派国事协议机关”和“并力谋民生之改善”的表述。在10月16日的《光明报》社论《中国民主政团同盟的成立》中提到,中国民主政团同盟是一个联合体,“平素不甚相谋的各方面都到中央共商国是”。由此可见,“奔走国是,关注民生”,是民盟甫一成立便抱定的宗旨和笃行的使命。

民盟的“奔走国是”,和它最初的中间党派身份有关。张澜曾撰文称,民盟成立的动机,在于“居于国共两党之间,调和监督,以期全国终能达到民主的团结。并使于抗战期中与抗战军事结束后,均不至再发生内战”。民盟领导人既奔走于国共两党之间,又将主张诉诸媒体和国民参政会。国民参政会是抗日战争时期国共合作的产物,民盟先贤张澜、黄炎培、沈钧儒、梁漱溟、史良等都曾是国民参政会的参政员。然而,随着国民党转向消极抗日、积极反共,并且利用国民参政会混淆社会视听,制造反共摩擦,国民参政会便成为民盟和中国共产党一致反内战、反独裁,争和平、争民主的斗争平台。张澜曾以参政员身份协助周恩来联络西南军政、文教、实业等各界人士,促成了西南军政要员政治上转向进步、行动上抵制蒋介石独裁统治,扩大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1944年5月,民盟发表《中国民主政团同盟对目前时局的看法与主张》,就团结、外交、军事、经济与财政方面的紧急措施提出建议。其中“经济与财政”部分充满了对民生的关切。同年9月,民盟改组,在《中国民主同盟纲领草案》中,除对政治、军事、外交等国家大事提出主张外,还对经济、教育和社会等深度关涉民生的问题发表了看法。

在国民参政会上,民盟先贤也常对民生问题提出关切与建议。如史良专门谈到优待出征军人家属问题,黄炎培提出关于减除民众痛苦的议案,沈钧儒提出关于收缩通货而安定物价的议案,陶行知提出关于倡导幼年社会教育的议案,等等。

抗战胜利前夕,为了调停国共关系,民盟参政员黄炎培、章伯钧等访问延安,取得了停止国民大会进行,从速召开政治会议,讨论结束一党专政、建立民主联合政府及民主改革措施等问题的共识。这也是民盟“奔走国是”及以促进和平关照民生的经典事例。

1946年1月,在重庆召开的政治协商会议上,民盟代表团与中共代表团默契配合,与国民党进行斗争,达成有利于和平、民主的五项协议。但是不久国民党撕毁政协协议,发动内战,并强制解散民盟。民盟认识到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救中国,民主党派只有与中国共产党亲密合作,才能实现救国救民的政治理想。1948年1月,民盟在香港召开一届三中全会,公开宣布“与中国共产党携手合作”,结束中间党派立场。随之,民盟响应中共“五一口号”,参加新政协,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作出重要贡献。响应“五一口号”,亦是新中国成立前民盟一次重大的“奔走国是”,并成为下一步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重新定义“奔走国是”的转折点。

多党合作事业中参政党的政治身份与政党功能

新中国成立后,民盟和各民主党派一道,积极参加国家事务管理,继续“奔走国是”、献计出力,广大盟员努力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服务,特别是在推动国家文化教育事业发展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随着社会主义改造完成,民盟成为社会主义劳动者的政党,“关注民生”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面对一穷二白、百端待举的局面,众多民盟前辈怀着对民生福祉、社会进步的强烈关注,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用毕生精力践行富民强国的理想,树立了知识分子“以天下为己任”的光辉榜样。比如,1950年6月,在全国政协一届二次会议上,张澜坚决支持土地改革;抗美援朝时期,张澜发表讲话,“我们民盟,要在这次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运动中,能够对充实后方支援前线多尽些力量,多起些作用”;1953年初,张澜、沈钧儒等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部宪法的制定工作;等等。

进入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以费孝通为代表的民盟先贤发挥智力优势,在区域经济、教育改革、文化发展、科技创新、民生改善等方面,取得许多颇具分量的建言议政成果,其中饱含着民盟作为知识分子政党对国家前途的关心和思考。比如,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民盟便看到了各地对区域规划的迫切需求,开创性地开展了地区发展战略研究和咨询活动,并通过多年实践探索,逐渐开辟了一条通过参与区域发展规划开展国是咨询、参政议政的新途径。90年代,民盟中央在大量实地调查的基础上先后就建立长江三角洲经济开发区、开发大西南、加快黄河三角洲开发、加快发展环渤海地区等问题向中共中央提出建议,许多建议被吸收到有关决策和规划中,以“奔走国是”促进了“民生”进步。同期,民盟除了持续就教育事业改革发展不断建言献策之外,还帮助农村中小学改善办学条件、提高教育质量,尤其是将助学活动与扶贫工作紧密结合起来。1989年,各民主党派和全国工商联开始重点支援贵州毕节,钱伟长作为首任支援贵州毕节试验区专家顾问组组长,率各民主党派专家学者赴毕节,为党派社会服务工作开辟出一条新路;1990年,民盟中央召开全盟社会服务工作会议,提出把科教兴农、智力扶贫工作作为全盟工作的重点;1991年,民盟中央开始帮扶河北广宗;20世纪90年代后期,民盟中央倡导东部和中西部十省市盟组织结成对子开展联手扶贫、助学工作。为推动中国城乡义务教育的均衡发展和城乡教育公平,民盟中央于2007年在全盟正式启动了“农村教育烛光行动”,采取多种举措帮助加强农村教师队伍建设。“国是”关注“民生”,“民生”亦催发“国是”,二者在改革、发展中实现深度融合。

2004年,民盟九届九次中常会提出:“全盟同志要进一步增强责任感、使命感,不负党和人民的重托,更加关注民生、参与国是,致力发展、奉献社会,积极投入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宏伟事业中去。”这是首次在盟内并列提及了“国是”和“民生”。之所以使用“参与”而不是“奔走”,或与1989年12月中共中央颁布的《中共中央关于坚持和完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的意见》有关。该文件在各民主党派的性质问题上提出了全新的“参政党”概念,并明确“民主党派参政的基本点是:参加国家政权,参与国家大政方针和国家领导人选的协商,参与国家事务的管理,参与国家方针、政策、法律、法规的制定执行”。

此时,正处于中国政党制度持续发展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总体布局不断推进的大背景之中。强调“参与国是”,更加顺应中国政党制度的发展完善;强调“关注民生”,更加顺应中国社会发展大势与国家大政方针的调整。从民盟自身的角度来说,“关注民生、参与国是”也正是其作为参政党在时代大背景之中的主要着力点和职能所在。

2006年,民盟中央参政议政工作会议上首次提出,“奔走国是、关注民生、心系百姓一直是民盟的优良传统”。这是对“奔走国是,关注民生”最早的完整表述,也是对“国是”行为方式的表述从现时到历时的标志性转变。此后,“奔走国是”的说法基本固定下来,并且每每提及都将其纳于优良传统的语义之下。此时的“奔走”与民盟成立之初的“奔走”具有不同的内涵,它既体现了民盟对传统价值的认可、继承和发扬,也体现了民盟对中国共产党的紧密跟随,以及在现时履职中对于“调查研究”这一工作方式和工作作风的高度重视。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参政党的责任和使命

中共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中共中央着眼大变局,立足新时代,明确提出新型政党制度重要论述,系统阐释了多党合作的政治优势;提出各民主党派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参政党,强调“多党合作要有新气象,思想共识要有新提高,履职尽责要有新作为,参政党要有新面貌”,各民主党派要做中国共产党的“好参谋、好帮手、好同事”。同时,新型政党制度的制度化、规范化建设稳步推进,为统一战线和多党合作事业发展提供了重要的政治保障、组织保障和法治保障。在此背景下,各民主党派发挥作用的平台更广、舞台更大。

进入新时代,民盟奉行“无调研不发言”的宗旨,继续把调研作为谋事之本、成事之道,提倡在参政议政工作中既要咬住老问题,也要盯紧新趋势,取得了多方面实地调查和追踪研究成果。民盟积极关注经济新常态下的新问题,就服务贸易发展、大数据安全保障等提出建议;连续开展事关民生的社会保障专题调研并提出建议,为推进养老服务产业化发展、完善养老服务体系等作出了努力;持续关注区域统筹发展、生态文明建设,就西北旱区农牧业可持续综合开发、野生东北虎和东北豹保护等提出建设性意见建议,得到中共中央、国务院的重视。

近10年来,民盟在文化、教育、科技主界别持续发力,围绕深化长三角一体化合作、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加快沿边战略性布局发展等重点课题,以及托幼事业、教育改革、社会保障等重大民生问题,广泛开展重点考察调研,为推动科学决策和民主决策、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发挥了积极作用。民盟还开展对口河南脱贫攻坚民主监督工作,组织民盟专家帮助贵州毕节、河北广宗等地脱贫攻坚;开展对口云南长江生态环境保护民主监督工作,构建责任系统、信息沟通系统和科技支持系统,寓解决问题于民主监督之中;持续推进“烛光行动”“天使工程”等社会服务品牌项目,推动欠发达地区基础教育和卫生健康事业发展,彰显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参政党的责任担当。其中,民盟针对长江三角洲区域经济发展、教育改革发展和毕节试验区建设的“奔走”与“关注”,均持续30年以上,是民盟赓续优良传统,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发挥作用、体现价值的典型缩影。

丁仲礼主席将“奔走国是,关注民生”总结为民盟的四个优良传统之一,并撰文提出,民盟将“传承‘奔走国是,关注民生’的优良传统,积极发挥自身优势,进一步提升履职能力和水平,把中国式现代化的重大原则贯穿到参政履职的各个领域,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出新的贡献”。

回到“国是”这个概念,自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确立以来,民盟的“奔走”,既体现了其在社会主义协商民主中不懈发挥作用的努力,也一路见证和亲历了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的不断发展和完善,及其制度效能和独特优势的持续彰显。让人民生活幸福是“国之大者”。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依然要以夯实民生基础为前提。坚持人民情怀,也是民盟的立盟基础、参政旨归,是民盟先贤留给后来者的最为宝贵的精神财富。民盟在实践中坚持贯彻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完善分配制度、实施就业优先战略、健全社会保障体系等方面集中智慧、贡献力量,在社会服务品牌建设中助力学有所教、病有所医、弱有所扶,在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道路上做执政党的好帮手,正是“关注民生”优良传统的最好体现。

至此,“奔走国是,关注民生”,在民盟的履职层面、精神层面、历史层面和理论层面,都得到新的拓展,并在各层面交融汇合,呈现新的时代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