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少子化与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部分幼儿园关闭或转型，同时养老服务体系建设存在设施和人才缺口，因此，学界与业界都提出了养老托幼一体化（也称老幼共养、老幼共托）的趋势性研判，希望幼儿园转型为托老所或兼具托幼托老功能的机构。然而在实际中，这一思路虽然有相关实践，但成功案例比较罕见，未来需要更多专项政策和支持体系。

养老托幼一体化的需求基础

幼儿园和养老院（托老所）具有相似性。幼儿园适龄幼儿一般为三至六岁，年龄较小，生活自理能力较弱，需要照料；幼儿时期是黄金教育期，幼儿园教师需要提供思想品德、文化艺术、自理能力、社会交往、健康管理以及安全等多方面的保育与教育服务，提供服务的时间在工作日工作时间内。

老年人由于年老、疾病等原因，生活自理、认知能力等有所退化，需要他人帮助。养老院需要为老年人提供用餐、护理、卫生清洁、医疗康复、文化娱乐、社会参与、安全防护等服务。养老和托幼在服务内容、服务场所、设施、人员配置方面具有相同或相似性，因此，幼儿园转型养老院、老幼同养具有一定的基础。

传统家庭代际间隔较短，健康的父母可以帮助子女照料孙辈。现在的家庭多晚婚晚育，很容易出现双职工家庭同时面临子女幼小、父母衰老的困境。在老龄化程度最深的日本，社区会开办托老所且数量不断增加，同时少子化也导致幼儿园的数量不断减少。我国自2022年起进入人口负增长时代，2023年全国学前教育在园幼儿数量与2022年相比减少了534.5万人，幼儿园数量减少了1.48万所。无论是幼儿园转型发展还是响应国家养老服务体系建设，养老托幼一体化的基础因供需转换而日渐深厚。

养老托幼一体化的发展现状

老幼同养早在数年前就受到社会关注。20世纪90年代，武汉市童心苑养老院开始尝试老幼同养，一楼是幼儿园，二楼是养老院。这一尝试相对成功，但也面临诸多现实问题。2002年，南京市锁金村开办老幼同养机构，却在2018年底关停了养老院部分，只将幼儿园保留下来。

在我国，真正行之有效并可复制推广的本土化养老托幼一体化模式尚未形成。主要原因在于养老、托幼虽然有相似性，但差异性也较大且尚未得到妥善处理。一是在机构定位上，幼儿园是保教机构，主要由教育部门管理，养老院是养护机构，主要由民政部门管理，托育服务则由卫生健康部门管理，管理扶持政策和标准规范均存在差异。二是在对象特点上，幼儿喜欢动，而老人喜欢静，虽然可以组织一些老幼同乐活动，但目前尚未开发出同时适宜老幼的课程、规范，幼儿随时间发展不断成长，老人则不断变弱。三是在安全风险上，老幼同养时老人和幼儿可能互为风险源，比如幼儿打闹撞倒老人，老人突发癫痫等疾病伤害幼儿，机构尚未有足够能力应对风险并承担责任。四是在照护时间上，托幼主要保障工作日即可，而托老有全日照料、日间照料等分类需求。五是在文化观念上，托老可能出现老人去世等现象，而幼儿园多缺乏与生死相关的生命教育，幼儿家长对老幼同养机构接受度不高。六是在优先选项上，幼儿园目前更偏向优先发展相似度更高的0—3岁托育服务。

针对这些问题，养老托幼一体化可以从三个场景形态进行探索。一是只局限于幼儿祖辈参加的日间照料型老幼同养，接送幼儿的祖辈可以在幼儿园安排的专门场地内得到日间照料服务，如休息、饮水、读报、上网、午餐、文娱活动等，部分活动可以和幼儿一起参加，比起子女上班时老人在家孤寂等待、自行安排午餐、往返两次接送幼儿，老人生活品质有所改善，幼儿课间休息时可以找到祖辈，遇到突发状况祖辈也可第一时间知晓，起到参与监督作用。二是以划区设置、资源共享为主要特点的老幼同养，即幼儿园和养老院相邻，错峰共用厨房、餐厅、琴房、书画室、操场等资源，使老幼同养机构具备规模效益，后勤、安保、医疗等只需配置一套人员。三是同区域内融合为一的养老托幼一体化，即把老人和幼儿安排在同一园区不同班级，一些活动共同参与，部分课程不同，这种场景形态显然是最难的，需要前两种场景形态广泛推行后才能试行。

养老托幼一体化的未来路向

随着少子老龄化程度加深，未来养老托幼一体化会有更多尝试。据媒体报道，为解决“一老一小”照护难题，深圳、太原等地开始试点老幼共托一体化模式，老幼两代人共享服务。山东济宁等地招生困难的幼儿园也转型做起托老服务，不少幼教老师纷纷转行加入。为顺应这一趋势，需要在政策供给、人才培养和社会观念方面协同推进。

第一，优化政策供给。“一老一小”照护政策在国家层面已有顶层设计，2021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新时代老龄工作的意见》强调：探索老年人服务设施与儿童服务设施集中布局、共建共享。当前，幼儿园、养老院、社区老年或儿童活动中心等资源通常各自为政，需要结合新建社区规划、城市更新、社区建设优化布局，强化资源共享。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要加强分类管理，落实行政许可，优化审批流程，鼓励幼儿园积极发展养老服务，创新用地、金融、税费等扶持手段，确保各项奖补政策应补尽补、应奖尽奖，破解政策落地的堵点难点，开展试点培育，发挥公办机构示范效应，优化民办机构从事养老托育服务的营商环境，为幼儿园等机构转型参与“一老一小”照护扫清障碍、降本增效。

第二，加强人才培养。为适应少子老龄化趋势，高等院校学前教育、养老服务等专业应适当修订人才培养方案，优化专业课程、通识课程和实习实训的设置，培养养老托育融合型管理人才和专业人才。政府部门应加强对幼儿园教师养老服务技能转型培训和进阶培训，在职称评审等方面畅通优化渠道、确保成果认定互通，组织相关技能竞赛并对符合条件的人员授予技术能手称号，打造养老托育人才队伍，为养老托育一体化服务提供人力资源保障。

第三，引导社会观念。加强宣教引导，在全社会深入践行积极老龄观，实现健康老龄化，将提升和维持老人健康作为公共服务的重点和支点，在大力发展银发经济中注重发挥老年人的作用，在全社会弘扬崇老尊老精神，同步推进老龄、儿童友好型社会，优化适老化、适儿化改造，为老人、儿童在社区、托育机构融合相处提供适宜场所、课程改革、管理规程、技术规范和风险防护。充分运用社会工作介入等方法，常态化开展生命教育，促使人们正视疾病、死亡。打造一批具有标杆、示范效应的老人、儿童融合型服务设施，加强宣传介绍和实地参观，消除社会顾虑，凝聚社会共识，赋予养老托幼一体化更好的发展前景。

（作者单位：浙江特殊教育职业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