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络时代早期，不少作家对网络抱有抵抗态度，坚持不开博客、不用微博、拒绝微信，坚持手写……而现在，在短视频、直播带货、人工智能盛行的时代，恐怕那批立场坚定的作家们也要加入潮流中了。

如今打开手机浏览，短视频和直播带货随处可见，我也在直播间买过书。要承认，冲动购买行为有时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消费行为当中，冲动带来的愉悦本身也是价值的构成部分。因此，面对短视频和直播带货的推销，我持“对峙”态度：你能让我购买，你赢了；我能克制住我的购买欲，我赢了。这当中藏着一种有关价值与认知的较量，也包含着一定程度的乐趣。

我也在短视频和直播中卖过书，但对于图书的传播与流通，我认为最理想的方式排列如下：放在窗明几净的实体书店售卖，在旧书店和地摊售卖，在书店与读者面对面签售，在网店上架，短视频和直播排最后。虽然我参与过的直播带货成交额谈不上理想，但仍值得一再尝试。直播带货的乐趣不是带货本身，而是与好友畅聊，聊天内容已超出书的范畴。表达和交流的乐趣，要远大于卖书。

一场直播带货能卖几万本甚至十几万本，这对于作家的冲击力是十分巨大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古尔纳、莫言等，都曾对直播销量表示震惊。但这背后隐藏着一系列问题，包括图书定价一再被压低、对行业秩序破坏性冲击、图书小商品化逐渐高于文化属性、作家创作心态受到影响，等等。但这对我几乎毫无影响，因为我还没有机会站在风口浪尖上接受“洗礼”。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作为写作者，我认为有必要坚守的底线是：尽量使用干净的、有一致性的，能对接传统、当下与未来的语言文字；写作水平有高低之分，但对写作的态度要永远保持真诚、真实、真挚。作品是作者人格的外化，要把写出好作品当成第一追求。归根结底，写作者的底线就是要一直记得自己的写作初衷。

经常听人说，人工智能写的文章已经比不少作者写得好了。不知人工智能给别人带来怎样的影响，而我仍然按照过去的节奏和习惯写作。我觉得人工智能并没有给我带来挑战，因为我并不打算把写作的权利交给人工智能。哪怕人工智能比我写得好，我还是希望每个字都是自己敲出来的。作为写作者，要克服把创作交给人工智能的心理障碍是很困难的。人工智能给我带来的最大好处，是可以帮我纠正错别字。

使用网络工具不等于全面拥抱流量，流量是一把双刃剑，但网络工具不是。在写作者眼里，从毛笔到钢笔，从钢笔到键盘，从键盘到语音录入……这些都是工具的变化，而写作的严肃性不会变。在流量时代，我们更要把持住写作的严肃内核。在未来，只有认真写作的人，才更有理由被看见与被认可，因为认真是由诚意、态度、情感等元素构成的，离开了认真，就是对流量投降，写作者的价值也就所剩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