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骤然升高,清晨还带着几分微凉,中午接孩子归家,日头晒得人心里发燥。脚步不自觉停在离家不远的小店,买一根奶油冰棍,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年少时,想起了那辆藏在时光里的小白冰棍车。

那时的住宅楼覆着清雅的绿瓦,墙体是温润的青灰色,庄重又沉静。小区东门外的那辆冰棍车,就安静地守在楼旁的大树下,干净的白色车身,配着端正、醒目的红色“冰棍”二字,色彩分明。卖冰棍的老太太总系着一条白围裙,时不时还吆喝着“冰棍儿,卖冰棍儿喽——”,声音温柔又清亮。

夏天里,这辆小小的白色冰棍车,就是孩童眼里最诱人的风景。木头车里的冰棍,没有精致的包装,却整齐地码在纸盒子里。为了不让冰棍融化,车里铺着厚厚的棉被,盖上木板,再严严实实捂上一层棉被,看似简陋的法子,却牢牢锁住了一整个夏天的清凉。

夏天一到,母亲每天都会给我五分钱用来买冰棍。那时的冰棍虽没有如今的种类繁多,但也各有滋味:五分钱的有两种,奶油冰棍和巧克力冰棍;三分钱的选择更多,清爽解渴的水果冰棍、老冰棍,还有酸甜开胃的红果冰棍,每一口都是专属夏天的味道。

五分钱的奶油冰棍和巧克力冰棍,是我最馋的滋味。为了能多吃一口,我总学着精打细算:每天忍着馋意吃三分钱的冰棍,连续省上三天,才能攒出六分钱,可以多吃一根心心念念的奶油或巧克力冰棍。那一口浓郁的香甜,就是童年最难得的满足。

满心满眼都是冰棍的甜,难免会有心急犯错的时候。至今记得,有一次格外想吃奶油冰棍,偏偏差了两分钱,馋意上头,我悄悄从母亲的缝纫机抽屉里拿了两分钱。本以为无人知晓,可终究没能瞒过母亲。

那一次,妈妈拿起做衣服用的尺子结结实实地打了我一顿。我哭过后,心里非但没有怨恨,反倒多了几分愧疚,也早早懂得了不该私自拿取他人东西的道理。

如今想吃冰棍,随手就能买到,各式各样的口味,精致的包装,却再也吃不出当年那份满心欢喜与小心翼翼的期待了。

原来,我们怀念的从不是一根老冰棍,而是绿瓦灰墙的老宅,是楼旁小小的白色冰棍车,是系着白围裙、声声叫卖的老人,是一点点攒钱盼冰棍的期待,是那段物质清贫、却满眼都是美好与温柔的旧时光。

那些藏在冰棍里的细碎美好,伴着成长的小教训,早已深深烙在记忆里,每每想起,心间依旧满是温暖与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