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正年轻,农村显老了。这个话题说来有些沉重,但事实难以否认。
一座城市,一个乡村,衡量它是年轻还是老了,除了规划、除了建筑、除了环境、除了设施外,人的年龄与活力应该是头一位的。可现在的农村即便把所有的老旧平房推倒,清一色建成高楼大厦,用上现代化设施,而居住的却不少是将要丧失劳动能力的老人,能说这农村年轻吗?但现在的城市,除了全新的建筑,年轻人中又增加了无数生龙活虎的打工农民,自然也就相对更年轻了。这是改革开放以来的一个新变化,但这个变化中潜在的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又不能不引起世人的关注。
人口老龄化是不可逆转的趋势。目前全国60岁以上的老人已达1.67亿人,占全国总人口的12.5%。按照城市与农村人口的总比例,农村的老人一定超过城市。据中国社会科学院《2010年城市蓝皮书》预测,大约到“十二五”中期,中国城镇人口与农村人口将首次持平。如果不是整体转型进入,出现老龄化社会城乡倒挂的问题就不足为奇了。这就意味着直接从事农村建设和农业生产的年轻人越来越少。
农民进城打工分两种情形。绝大多数进城务工的青年农民是主动放弃农村,想到城市寻求发展机会。还有一种情况是,随着城市扩展再建,土地被征用,从根本上失去土地的农民。前一种没有多少后顾之忧,即便城市干不下去了,还可以再回到农村,后一种失去了生活基础的农民,连这个退路也没有了。这种“城进田退”的现象已经在不少地方出现。最近多家媒体关注城市居民的“菜篮子”问题,说蔬菜副食品轮番涨价,其中一个原因是“菜园子”空虚了。因为各大城市周边的粮田菜地都让给了土地开发商,失去土地的农民进城打工成了惟一出路。
农村的老,还不只是村宅老、设施老、环境生态老、生活方式老,而最突出的表现是,在农村这个广阔田地里没有了年轻的接班人,坚守在这里的只剩下老人和妇女。一两亿的青壮年农民涌入城市,城市年轻了,农村渐老了。农村出生的年轻人似乎都是给城市准备的。甚至有些留在农村上学的儿童,也盼着很快长大早日进城打工。有些离家不离土的农民,一身兼负两项工作,家里种着承包地,农忙时回家种地收割,农闲时外出打工,尽管这样不辞劳苦,还是向往最终离开农村。因为两份工作也赚不了城市一份工作的钱。
城市年轻了是好事,如果农村也年轻岂不更好?但是现在这种由某种制度体制造成的盲目流动和劳动力失衡的状态不能不令人担忧。我们是农业大国,但离农业强国还有距离。农业是基础,基础动摇了,整个社会就难以稳定。我们在着力推进农业机械化、现代化,但是没有年轻农民去接班,目标的实现是难以想象的。农村的经济实力总体还比较薄弱,但农村的可利用资源还有很大潜力,这也需要广大有志青年去发掘和开拓。新农村建设有了良好开端,并逐渐走向规范。但是目前有些地方一味按照大城市的模式建造农村,这未必是农民心目中的新农村,要真正按农民的意愿建设新农村,也需要大批有知识的青年农民去规划实施。帮扶农民发家致富,也不只是鼓励农民进城打工这一项,应该鼓励和提倡农村剩余劳动力就地创业。国家对新农村建设和发展农业现代化颁发了一系列政策法规,落实好这些政策法规也需要广大青年农民去践行。总之,农村不能缺少了青壮年,他们是农村的主人,农村的美好未来属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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