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2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指出,“中华文明的包容性,从根本上决定了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取向,决定了中国各宗教信仰多元并存的和谐格局,决定了中华文化对世界文明兼收并蓄的开放胸怀”。中华文明5000多年发展史充分说明,无论是物种、技术,还是资源、人群,甚至于思想、文化,都是在不断传播、交流、互动中得以发展进步的。

中国对外贸易的历史源远流长,是世界上最先开展对外交往和贸易的国家之一。中外贸易往来推动着中外经济文化交流日益深入,为中外文明交流互鉴发挥着重要的桥梁作用。商品服务交换本身就是文明交流形式之一,而贸易交流促进了国家、民族间的人员往来和思想文化的交流。丝绸之路是世界上最早开通的联结亚欧非三洲的洲际贸易大动脉,是中原王朝、西域及欧洲、非洲各国进行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双向交流的孔道,对促进中国及西方各民族、地区和国家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和文化繁荣起到巨大作用。

古代中国是当时世界上繁荣进步、发达领先的国家。中华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通过丝绸之路传向西方,促进了西方世界的进步,而西方所有、我国所无的他种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也通过这条大动脉为我国带来了新的文明元素。同时,西方各民族、地区和国家之间,也通过由中国主导的这条交通干道所延伸的分支网络交流往来,取长补短,促进了各自的发展。以贸易为纽带的中外文明交流互鉴,使中华文明在造福全人类的同时,也吸收、借鉴了世界各国文明的优秀成果,中外经济文化交相辉映、共同进步。

早在先秦时期,中国就将丝绸等货物辗转出口到境外。西汉武帝时期,陆上和海上的丝绸之路便开始将中国与世界联系起来,打开了中外经济文化交流的孔道。隋唐时期,中国重新建立了统一的国家,在积极对外开放的政策下,陆上丝绸之路贸易发展到新的高峰,特别是中国与中亚地区间的贸易高度繁荣。唐后期,随着中国经济重心南移、造船及航海水平提高,海上丝绸之路在中国对外贸易中的作用逐渐超过陆上丝绸之路。

宋元以来,国家对海外贸易空前重视,鼓励海外贸易发展的政策纷纷出台,造船水平不断提高、指南针运用于航海又为海外贸易发展提供了技术保障,从而使这一时期对外贸易伙伴大幅度增加,贸易的商品种类大为丰富,特别是海外贸易突破奢侈品贸易的局限,不少日用品开始流通于海外市场。占城稻、棉花等农作物品种的引进,不仅推动了南方经济的进一步发展,而且改善了人民的基本生活条件。虽然宋代的对外贸易在国家经济中所占比重仍很低,但其进行的商品、技术交流,对参与贸易的各国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明代初年,面对来自倭寇的骚扰及沿海各种反抗势力,明朝实施了严格的海禁政策,中外民间贸易被禁止。15世纪上半期,开放朝贡贸易,郑和率领船队七下西洋,船队满载瓷器、茶叶、铁器、农具、丝绸、金银等物资,换回各国的象牙、香料和宝石等特产,加强了亚非各国的联系,为维护地区和平和文化交流作出了巨大贡献。

16世纪以后,面对西方殖民威胁,明清政府对外政策日趋保守,民间对外贸易活动受到严格限制。中国在世界经济中的领先地位也逐渐减弱。1840年,西方人以坚船利炮打开了中国的大门,迫使中国与之签订了大量不平等条约,使中国逐步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西方列强凭借雄厚的经济、技术实力和强权政治,迫使中国接受了一系列近代制度安排,它们逐步控制了中国的政治、经济命脉,将中国纳入西方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轨道,中国成了西方工业品的销售市场和原料供应地,对外贸易日益半殖民地化。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中国彻底摆脱了西方列强的控制,建立高度集中的外贸管理体制,以平等互利的原则自主与世界各国开展对外贸易。改革开放以后,特别是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中国从“世界工厂”转变为制造业大国、强国,中国对外贸易在世界的地位得到恢复和发展。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上日程,中外文明交流互鉴呈现崭新的面貌。

回顾中国贸易史与中外交流互鉴的历程,中国通过贸易与世界各地建立了普遍的联系,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是全球经济贸易最发达的国家,中国贸易在整个世界贸易格局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在进出口商品方面。代表中国文明发达水平的丝绸、瓷器、茶叶、纸张、铁器、金银器皿、钱币、雕版印刷、火药、农作物等及其生产技术工艺通过丝绸之路传播到全世界,极大地推动了亚洲和欧洲、非洲的经济和社会发展。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农作物品种和手工业产品及其工艺输入中国,既丰富了中国社会经济的内容,也带动了当地生产水平和商业发展。

在贸易基础设施方面。丝绸之路是东西方贸易的交通网络,在2000多年的中外贸易发展中,中国一直是陆上、海上丝绸之路的开拓者和维护者。张骞出使西域、郑和七下西洋都是中国对外贸易史上具有世界意义的大事件。中国历代王朝始终奉行互利共赢、和平发展的贸易原则,社会越发展、经济越发达、贸易规模越大,就越重视和平发展和文明交流互鉴,也因此中国具有了强大的国际威望和深远的影响力。

在文化交流方面。2000多年来,佛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等先后传入中国,中国的音乐、绘画、文学等也不断吸纳外来文明的优长。唐代玄奘西行取经历尽磨难,体现了中国人学习域外文化的坚韧精神。中国人根据中华文化发展佛教思想,形成了独特的佛教理论,而且使佛教从中国传播到了日本、韩国、东南亚等地。中国的造纸术、火药、印刷术、指南针四大发明带动了世界变革,推动了欧洲文艺复兴。中国哲学、文学、医药等传入西方,渗入西方民众日常生活之中。

在经济全球化的进程中,中国开创的丝绸之路作为亚欧大陆贸易路线,不但促进了中国与世界的贸易往来,也推动了中外文明的相互影响和交流互鉴。与西方国家不同,中国的对外贸易始终奉行平等交易原则,没有殖民主义的血腥与掠夺,为促进人类的沟通交流、和平发展作出了贡献。中国贸易始终焕发着中华民族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光辉,具有和平、和睦、和谐发展的独特气质。中国贸易开放包容的文化精神,促进了中外文明交流互鉴与经济共存共荣。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当代中国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