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轼是旷古奇才,他集儒、释、道于一体,诗、文、词、书、画兼善,才华横溢。他的诗翻新出奇,别开生面,与“苏门四学士”之一的黄庭坚并称“苏黄”;他的文章行云流水,姿态横生,被认为“天下第一”;他的词“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他的书法跌宕恣肆,飞扬飘洒,其代表作《寒食帖》被称为“天下第三行书”;他的画自成一体,绵里裹铁,其《寒林竹石》是 “无二神品”,稀世奇珍。

在才俊辈出的宋代,苏轼的诗文创作水平到了无人能及的高度,“苏文熟,吃羊肉;苏文生,吃菜根”成了流行语,谁不能背诵苏轼的代表作,会自觉气短,矮人三分,会被认为欠缺品位,被嗤笑为“不韵”。与苏轼同时代的学者章元弼是苏轼的“粉丝”,他娶了漂亮妻子,却在新婚夜没进新房。妻子发现章元弼不理自己而只知道看苏轼的文集,气恼地跟章元弼吵了起来,让章元弼在自己和苏轼文集之间做个选择。章元弼写了休书将妻子撵回了家,并四处炫耀自己“为苏轼而休妻”。宋神宗尤爱苏轼的文章,《宋史·苏轼传》载,侍奉的人送上饭菜,神宗“膳进忘食”,连声说“天下奇才!天下奇才!”苏轼的诗文在当时闻名遐迩,在辽国、高丽等地,人们争相收藏和阅读。

很多人认为,苏轼在诗文书画创作上取得的卓绝成就靠的是天赋。我们固然不能否认苏轼的天赋,但任何天赋如果离开后天的勤奋,都是不能取得骄人成就的。苏轼从小读书极为刻苦,每天挑灯夜读,倦极才睡,这样的习惯坚持了一生。他说,“旧书不厌百回读”,“著书不复窥园葵”,“读易至韦编三绝”。苏轼读书的主要方法是翻来覆去地背诵,两遍三遍地抄写。在黄州,年近半百的苏轼仍然背诵抄书不止。他曾对弟子说,每读一部经典,他都从头抄到尾。他特别喜欢杜牧的《阿房宫赋》《过华清宫》,读了一遍又一遍,每每读完,嗟叹不已;还把《过华清宫》等诗作抄了三四十本。

关于苏轼抄书,南宋陈鹄所著《耆旧续闻》中记载了一件趣事:苏轼被贬到黄州时,管理此地粮仓的朱载上是他的好朋友。一天,朱载上拜访苏轼,仆从通报后迟迟不见主人出来,朱载上等得很不耐烦,几乎要走了才见苏轼匆匆从内室出来。苏轼连声道歉并解释,刚才是因为做每天的“功课”耽误了。朱载上好奇地问:“先生所说的每天的功课,是怎么回事?”苏轼回答说:“我正在读《汉书》,每天都是边读边手抄。”朱载上很吃惊,说道:“凭先生的天赋,打开书卷,一经浏览,就会终身不忘,怎么还要用手抄这种费力的办法呢?”苏轼说:“非也!我读《汉书》,到今天一共手抄了三遍。最初是一段事抄三个字为题,第二次两个字为题,现在则只用一个字。”朱载上肃然离席,请求说:“不知先生所抄的书稿,能否让我见识见识?”苏轼命人从内室取来一册,朱载上翻看,茫然不解其意。苏轼说:“足下试举题中一字,我来背诵。”朱载上随便找出一个字,苏轼应声背诵数百字,无一字差错,几次挑选,都是如此。朱载上惊叹不已,叹服说:“先生真谪仙才也!”后来朱载上用这个事例教育儿子:“东坡尚且如此,你我不过中等才智,岂可不勤奋读书耶!”

苏轼未及冠即“博通经史,属文日数千言”。在任翰林学士知制诰期间,苏轼轻而易举地拟写了800多道圣旨,引经据典,从不翻书,且铿锵有力,妥帖工巧,简练明确,深受皇帝赏识。这与苏轼坚持勤学苦读分不开。“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苏轼一生勤奋,挥动如椽健笔,写作不止,仅在黄州期间,就写出200多首诗、66首词、3篇赋,170多篇文章(包括小品)、280多封书信,还写了九卷《易传》、五卷《论语说》。

在成长的道路上,像苏轼这样的天才都以“韦编三绝”的精神练就“童子功”,平常人更应加倍努力。我们不要抱怨天分不够,而要反思自己是否足够勤奋。你如果始终把勤奋当作成长的第一要素,那离成功就不远了。

别总拉着他人的衣襟

游宇明

某个暑假,我去省内一人文景点游玩,一个导游喋喋不休地向游客吹嘘她为某大领导、某当红明星做过旅行向导,言语间透露出一股浓浓的优越感。但在我看来,此导游的个人素质实在不敢恭维:一是普通话糟糕,如果评个等级,三级甲等都有点勉强;二是缺乏亲和力,同游客说话,喜欢带着指责的口吻;三是趋利性特别强,带大家走景点,好像在赶飞机,而领游客购物,恰如蜗牛爬坡,谁不买东西,她还不高兴。

有位写作者,在微信群和朋友圈里非常活跃,时时不忘标榜自己有过硬的人脉,时而说某刊物主编是他的同学,时而说某个大作家每有新著必赠予他……实际上,此人写作几十年没在一流的文学大刊上发表过作品,从未在省级以上文学刊物做过专辑,发表了数十万字作品却反响平平,没有一篇可以称之为成名作或代表作,出版的著作也无一本是正规的“本版书”。

渴望自己变得优秀、被别人尊敬是人之常情,没有谁会觉得这是缺点。相反,如果人们都推崇“平平淡淡才是真”,都没有超越自己的愿望,都满足于得过且过,我们倒是要高度警惕。只是我们必须懂得:任何的优秀、尊荣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必须付出足够的努力。我的老家是个药材基地,我从小看父母播种芍药,他们在头年九十月下种,来年六七月才会指望收获一季药根,从来不敢奢求少劳而多获。如果追求事业有农民般的务实之心,我们就不会对“背景”“机遇”之类那么热衷,也不会希冀不该享有的虚名。

一个人自己优秀与其背后的人优秀是完全不一样的。自己优秀,能够在品性、才华、对社会的贡献上做世人的标杆;而其背后的人优秀与否,都丝毫不影响他人对自己的看法。比如,我们敬佩鲁迅敏锐的思想、鲜活的文字、高度的社会责任感,绝对不会计较他的父亲社会地位低微,连家小都养不了;再比如,人们对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极其尊敬,但未必有兴趣知道哪个官员、名人跟袁隆平交往密切。原因很简单:一个人自己优秀,可能在人生的某些方面让那些直接跟自己打交道的人受益,你越优秀,别人可能受益越多;你背后的人优秀,其他人并不与之发生交集,为什么要对其感兴趣,为什么要致以无来由的敬意?借“背景”自矜的人自然无法获得他人的尊重。

经验告诉我们:喜欢炫耀“背景”的人没有一个是比“背景”优秀的。将自己跟他人绑在一块,就像两人一起走路,一个人总要拉着他人的衣襟爬坡越坎,如此活在别人的光芒之下能够持久吗?

我无意中看到一则故事。朱德的儿子朱琦1950年代曾是石家庄铁路局的练习生、司炉、副司机、司机,他性格内向,说话不多,做事踏踏实实,不争荣誉,不在乎职级,在单位工作了许多年,没人知道他的父亲居然是朱德。朱琦对“背景”的那份淡然令人敬佩。

真正的优秀是一份不屈服于挫折的强大,是一种不依傍于别人的傲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