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5年到2015年,《群言》这份改革开放后第一家国内外公开发行的由民主党派主办的刊物,在普通如我的读者眼中,30年的数百期杂志就是知识分子在中国社会近几十年的巨大历史性变迁中的态度与风骨的全景式反映。

知识分子,这是一个让人肃然起敬的名词,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民族脊梁和社会良心。真正的知识分子从来就是那些既有专业知识和技能,又能自觉肩负社会责任,担当社会道义,成为社会良心,不卑不亢、挺胸直立于权力之外并能以自己的知识和技能贡献于社会的人。在思想解放最活跃的上世纪80年代创办的《群言》,在其发刊词中就开门见山地承诺“要说真话、实话,不说假话、空话、大话,对新情况、新问题发表新见解”。

时间是最好的检验。从1985年创刊到2015年,30年间《群言》虽然经历了社会舆论氛围的变化以及编辑部人员调整等因素的影响,一度也让人感觉到刊物政治性减弱以及文章可读性降低,但总体说来能够把握方向,不降低格调,不随波逐流,不趋时媚俗,其鲜明的知识分子“群言堂”特色依然。

立盟为公,以天下为己任。《群言》作为知识分子为主的民主党派的机关刊物,学术性是其特色之一。但是这种学术性与一般学术性刊物的纯学术性也有所不同,它是与参政议政的职责紧密联系的,主要体现在“专题论谈”以及“经济探微”、“法制论坛”、“观察与思考”等栏目上。《群言》杂志定期举办专题座(笔)谈,30年来从未间断,每期邀请有关专家学者、相关部门负责人和实际工作者,围绕国家中心工作和广大民众普遍关心而又亟待解决的问题进行探讨,提出意见和建议,内容涉及政治、经济、教育、科技、文化等各个领域,许多意见和建议受到相关部门的重视。

难能可贵的是,《群言》还全面、立体地展现了中国优秀知识分子的形象。“回忆与怀念”、“专家学者访谈录”以及各式各样的纪念专题和征文活动,构成了一幅当代儒林的斑斓画卷。许多盟员的回忆文章在宏大的叙事背景下展现知识分子个体在其中的命运浮沉,既有“面”上的纪念,也有“点”上的回忆,点面结合,立体地展现了知识分子在各个时期的形象。

“国有道,庶人多议。”在一个去深度化、非本质化的时代里,真话有时反被人怀疑:习惯了一个声音的人往往顺从地听凭宣布这是现象、表皮,那才是本质、内核。《群言》最能体现“知识分子的群言堂”的气度的,是它所营造的思想自由、惠泽百家的气氛。许多人都还记得《群言》为三峡工程论证中的反面意见提供了一个表达平台以及对西部大开发、环境保护、传统文化等的前瞻性关注。特别是《群言》能够勇于表达与主流意见相左的谏议,这样的生动活跃局面需要勇气,也特别地来之不易。

冰心曾写道:“我认为在我书桌上的几十本刊物中,能使我不能释手地从头一篇一直看到末一篇的,只有《群言》。”话虽代表她个人,但多少也代表着普通读者的看法:《群言》不做作,讲真话。读书人的本份简言之就是求真与唯真。张子厚言知识分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读《群言》,读到的是社会日新下知识分子的气节与言行,以此论《群言》30年,这横渠四句似也不为过。

读好书如交好友,读《群言》,与有荣焉。